“当然不!虽然做您儿子的希望破灭了,但当初说好了给您当导游。嘿嘿,而且也算是给我自己放假——我刚刚从一项漫长的研究中解脱,接下来一周都不想再看到符文。您觉得这个地方视野怎么样?每次我的实验陷入困境,我就喜欢来这呆着。白天的时候这里很美。晚上……虽然现在一片黑灯瞎火,但其实节日时,那里一片热闹的灯火,也很美。”
“现在就足够美。”我说。
时间已近午夜,镇上大部分地方的灯都熄了,是一片恬静的黑暗。相比起彻夜灯火通明的艾罗元老院,这里的黑暗显出了更多“人”的气息。
远眺着沉睡的小镇,我对威利亚姆说:“你把自己叛教的行径强行说成是对信仰的追逐,太生硬了。”
“是这里吗?”威利亚姆回答,“我还以为您的话……会十分理解呢。”
“……厄尼斯特都和你们说过我多少事?”
“不是厄尼斯特说的,是教会的记录……人类的历史虽然会遗失被篡改,但或许比血族以为的要详尽完整。”
“……教会的记录承认我曾是一个信徒?”
他打量我的表情,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您知道教会是什么样:和黑暗不共戴天。即便现在没有过去那么极端,但根本的宗旨也从未变化:不管这黑暗生物被转化前是什么样的人,现在是什么样的人,内心有什么样的信仰和追求——只要他是黑暗,他就该被剪除。这是神子明示过的。”
我握紧拳头。
就是为着这样的信仰,那些人背叛了我,希望消灭我。
但是想到他们已经都死了,我的拳头又渐渐松开。
“所以你的故事听起来才滑稽,”我说,“我不是自愿变成吸血鬼的,你却在追求变成你的信仰要求你必须消灭的东西。”
“……我一开始爱上书里的那位神子,也不是因为他消灭了很多黑暗生物,或者教我们把黑暗消灭得越多越好。我爱他是因为他很好,狂热地追逐他是因为他为我指出了一条通向至善的道路。即便如今,我已经不再追随他,信奉主——我还是很喜欢那种至善的好。嗨呀,要不然也不会在厄尼斯特这里留这么久给他干了这么多活。这样一个地方,这样一群人——多可爱啊!希望他们存在的时间越久越好。”
“你是想说如果你变成吸血鬼,你会一直留在这里,用你新得到的力量守护这个地方吗?”
“嗯,这样说的话会让我的动机听起来很悦耳……嘿嘿,但既然已经不奢望您做我的母亲,那就没有说谎的必要了——当然不是啦,辛西娅公主。我不排斥在我的道路上给我喜欢的东西锦上添花或者雪中送炭,帮他们存在更久,但我永远不会再把自己的信念完全寄托在某种独立于自己之外的存在上。我知道,就是这一点让我被很多人评价为凉薄——我不会和他们建立真正深厚的感情,我要随时都能离开的自由。”
我想:他又是在刻意制造和我的共同点,希望我对他产生共鸣吗?
但就算有这样的怀疑,也不妨碍我内心油然而生这种感觉: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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