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来,掀翻了餐车,让那些喝起来如同是他的血的羊血全都洒进地毯。接着,我融进我们脚下的影子,跑了。
*
我搜寻厄尼斯特和威利亚姆的踪迹,最后真的在高处找到了他们。那是个朝向大海的露台,威利亚姆坐在石头砌的栏杆上,两腿悬空地挂在外面。如果不是厄尼斯特正平静地倚着围栏在他近旁呆着,我大概真会误以为威利亚姆是要轻生,会立刻冲过去把他赶紧抱下来。
察觉到我的靠近,厄尼斯特看向我。
“把你也赶出来了?”虽然这么问,但他看起来一点都不意外。哼,其实我也说不上很意外,我就是觉得……啊啊啊啊算了!少为那个不会死的变态困扰了辛西娅!
想点正经的,说点正经的。
“两个年纪那么大的老东西在一起密谋起什么,”我皮笑肉不笑地说,“我觉得心里怪踏实的。你呢,哥哥?”
厄尼斯特还没回答,倒是威利亚姆叹了一口气,开口说:“不踏实也得踏实。‘王妃’——啊,不对——‘海妖’捏着全岛所有吸血鬼的心脏,除了厄尼斯特的。如果他叛变,我们除了也跟着归顺也没有别的办法——打也打不过,逃也来不及。”
厄尼斯特点点头,但补充一句:“亚历克斯不会屈从他,就像你我不会屈从他一样。”
“……我觉得你和我已经多次屈从于他了。”
“反正比别人要好。他像我们一样见识过他,熟悉他。他对他的伎俩有抵抗力。”
他说的没错。
好吧,我只是讨厌这种自己被赶出房间等消息的感觉。
这时候,我听见威利亚姆又叹了一口气。
“以前呆在教会,看记录说你们两个是他唯一存活的子嗣,还没觉得这有多了不起。现在我才理解——你俩居然没疯,真是太强悍了。”
厄尼斯特说:“疯过,后来好了。”
我说:“离开他后,精神渐渐就恢复了。”
我也坐上围栏,拍拍威利亚姆的后背。
“死变态的话你当耳旁风听吧。他就喜欢磋磨人的意志,看人信念破碎,直到这个人被他折磨死了,或者成了完全受他支配的傀儡。其实真正的真相根本不是他说的那么一回事!谁知道天使到底是因为什么缘故只教给人类只言片语的真言?再说,我们这边的说法是神沉眠了,说不定天使也沉眠着呢……”
“神和天使没有沉眠,”威利亚姆说,那是信徒才会有的笃定的语气,“神不出现是因为神有祂的大计。”
“……可是神和天使确实很久都不在世间现身了啊,连那位神子——我的长亲见过他都是他年轻时候的事了。”我说。
威利亚姆没有说话。厄尼斯特开口:“就算他们没睡,他们到底有什么计划谁也不知道。我们被告知的都是我们被告知的不知真假的故事。他很清楚你在教会里都被告知过什么,他对教会的了解超乎你的想象。他的确掌握着很多真相和秘密,所以他总能说出让人情不自禁想相信他的话语。但事实上这是他的手段。他从来不对任何人说原原本本的实话,更不会袒露他真正的心意。”
“是啊是啊,你的研究根本没有他说的那么邪恶!真言咒术那么复杂,哪个人类的君主会像他说的那样花好大的成本推广真言咒术就为了让臣民们吃美味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