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尼斯特牵了一下嘴角。

“这一点我刚刚也说过。对人类的统治者来说，研究如何提高生产力比研究真言更有前景。”

可是威利亚姆面色沉重地摇头。

“我知道他是在故意磋磨我的信念……但他说的也是真的……天使……天使是为了保护我们……我却把拒绝当成……”他嘟嘟囔囔说道这里，不说了，深吸一口气，望着远方一望无际的黑暗，夜幕下的大海。

接着他告诉我们：“我见过天使。”

我首先想的是：这个比喻是什么意思？

我大哥的表情没我看起来这么明显，但我知道他也是诧异的。他迟疑了一下，对威利亚姆说：“我生前也在梦中见过天使。”

威利亚姆笑了一声。

“不是在梦里，也不是幻觉。”术士说，“是真实存在的天使，就像这缕风一样真实，”他抬起手，张开手指，“嗯……每个去过圣地的教士都发下誓言，会终生保守这个秘密……我们不会把它写下来，连说出来都是对誓言的践踏，会让我们下地狱——”

他把手放下，往后一仰，伸着脖子倒着观察我和厄尼斯特的表情，咧嘴一笑。

“主啊，让我下地狱就下地狱吧。”他说，“地狱再差还能差过我的此时此刻吗？二位，我现在向你们透露的可是我真正重大的秘密，是教会不外传之机密——哈，理论上来说应该是不外传的。但刚才从他那种语气——我听出来了！他知道。吸血鬼的亲王，知道这秘密。”

呼啸的风不断吹过，在风中我听到威利亚姆清清楚楚地告诉我和厄尼斯特：

“二十六岁那年，我在圣地的圣灵宫见过天使。它没有形体，不可被触碰，但真实存在。它是一个通体银白色的人形，有三对翅膀，一对遮住上身，一对遮住下身，剩下一对舒展地展开——正是经上描述的那样。天使在那里和我交谈，谈论我的内心，我的理想。天使告诉我，我内心的感觉没错，我不适合做教士，我和教会的某些理念背道而驰。天使鼓励我，我应该去追求我真正向往的理想。

“我本来已经通过了圣地祝圣资格的审查，但我放弃了；我离开了圣地，接着，离开了教会。我成为了现在的我——嘿，厄尼斯特，怎么了？”

闻言，我朝厄尼斯特看过去，看到我大哥那张一向冷静自持的英俊脸庞上露出了一种超乎寻常的震惊，虽然他竭力克制，但他的克制只是让他的震惊显得更加惹人注意。

我思忖厄尼斯特在震惊什么？难道关于天使他知道某些我不知道的情报？可紧接着我就听见威利亚姆又这么问他：“这一点也像吗？你那个旧爱，也是这样？”

厄尼斯特不说话，别过视线。要知道他并不是一个习惯逃避的人，所以此刻他并不常见的逃避就像是一声肯定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