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葳和竹霖叶被撂倒在地,跑都不想跑了,睁大眼睛看着徐朝身后双手高高举着木棍的鱼时眠。
这根粗大的枯木是她从地上随便捡的,吴葳心中赞赏,,狠得了心、下得了手,鱼贼后继有人啊。
鱼时眠的眼中决绝,木棍高高举在头顶上,咬牙蓄足了劲,没有丝毫犹豫一棒子精准地敲在徐朝头上。
徐朝一只手扶着脑袋艰难地转身,眼里模糊得看着身后,鱼时眠还在握着半截枯木的,但是没把徐朝打晕还要补一棍。
身后有鱼时眠,徐朝对背后没有一点防备,没想到结实地挨下这一棍子。
徐朝摇晃酸胀的脑袋,双手撑地上站起来,音线都是颤抖漂浮的:“你敲我?”
不远处躲在草垛子里的两人按捺不住了,掀得稻草稀稀拉拉的响。
徐荣宗:“糟糕,小娘子好像在拉偏架,我们要不要帮帮徐朝?”
斯音按下徐荣宗从草垛子里冒出来的脑袋:“不急,阁主正在小娘子面前出风头,展现自己的好身手,我们不能抢了他的戏台。”
“有道理。”徐荣宗努嘴点头。两人又默契地隐没在草垛子里。
徐朝脸上绷不住,满眼都是诧异,指着地上的两人无力说道,“你打错人了,应该敲他们两个。”
鱼时眠把剩在手上的半截木棍随手撇了,正中徐朝脑袋。
“你还真打我?”徐朝微微张着嘴,捂着脑袋。
鱼时眠拍手上的灰,叉腰立身在徐朝正前方,把吴葳和竹霖叶护在身后,撇头对他俩说一句:“走。”
徐朝抽出长鞭,用力一鞭子甩过去:“想走?没门。”
鱼时眠没来得及细想,冲上去想用身体挡住这一鞭。徐朝瞳孔怒张,身体害怕的本能一抖,急急地把飞出去的鞭子撤回来,抽到了自己的手臂上。
吴葳和竹霖叶趁机跑路,徐朝见此追上他们。但被鱼时眠拦着,他往左,她就往左,他往右,她也向右走,把他堵得死死的。
“你护着他们干嘛?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徐朝说话带着浓厚的鼻音,像是有点委屈。
鱼时眠脑子里找不到借口,强硬说道:“总之……打架就是不对。”
“他们跟你说什么了?他们是山贼来的,有张骗人的嘴,别被他们迷惑住了。”
说话的功夫,吴葳、竹霖叶早走了,徐朝眼看着他们消失在他的眼前。他把鞭子扔地上作罢,不解地看着鱼时眠。
“他们接近你目的不纯,一切都是因为我给你惹来的麻烦。不管怎么样,如果他们再来,我一定不让他们伤害到你。”
鱼时眠离他远点,蹲下来捡刚刚她情急时甩在地上的竹篮子:“我未来的安危你不用管。”徐朝听到这,表情僵住,紧抿着唇。
她继续说道:“你离我远一点才是最好的保护。”她停顿一瞬,抬起脑袋看着他,“我不想和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走在一起,最好见都不要见。”
徐朝眼中麻木没有情绪,半晌扯动嘴皮干笑一下,“你是对的……”
大雪呼呼乱吹,两个大活人都不说话显的很诡异。
徐荣宗忍不住从草垛子里纵身跳出来,出现得唐突,吓得鱼时眠眼皮一跳。
斯音挥着双手又拉又喊的,就是拦不住他。
“那个……小娘子……”徐荣宗站到两人中间才觉得尴尬,毛躁的样子一下变乖顺,小声的说,“听我解释一句,那回你看到的人皮勾当……”
提到这里,那些血腥恶臭重回脑子里,鱼时眠捂着嘴巴想吐。徐朝斜睨他一眼,让他别说了。
“我们跟那些人皮买卖可没关系,做人皮买卖的是外来的异族商队。”徐荣宗说道。
“可我都亲眼看到了。”鱼时眠捂着胸口犯恶心,无力辩驳。
“你如果不信,我可以领你去那看看。那处已经被我们剿灭,夷为平地,地上的脏东西也全清理掉了,没有怪味。”
鱼时眠皱着眉头半信半疑。
“如果觉得我说的不靠谱,那你可以去道上打听打听,这事已经传开了。”徐荣宗急速的说完这一串话,脸都憋红了,大力气拍拍胸膛,“我们一身正气、光明磊落,要多灿烂就多灿烂、要多坦荡就多坦荡!”
“好了,话有点密了。”斯音捏住他的嘴。
鱼时眠紧皱的眉头松弛下来,虽然事实还没确定,但是她心里的石头还是放下来了,徐荣宗这番解释,挽救了鱼时眠心里那个记忆中的徐朝,她在庆幸。
徐朝蹲下来帮她捡地上的花,把全部拾起插到篮子里。他端着竹篮子翻看着。
“能卖给我吗?”
鱼时眠闻声看他,乍的一眼突然想起阿婆教她的。
“应该挑愁眉苦脸为情所困的年轻人,他们都会买的。”
徐朝此时的神情应该就是阿婆所说的。阿婆说的真对,他还真会买。
徐朝抬眸,小心且认真地看着她。眼中似乎有千万根丝束缚着他,眼中布满红血丝,显得有些沧桑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