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卖。”鱼时眠数了数两个篮子里总共的花,“六十四文,你拿我六十文好了。”
徐朝掏出钱,数了六十四文放在手心上。鱼时眠点头,一分不少也好,省得扯不清。
她从他掌心里接过钱,无意看到他手腕上一道长长的伤痕。手腕上露出来的伤只是一角,这道伤痕沿着小臂往上被他衣服遮住了。
猛地想到,刚才护着吴葳他俩时,她原本要扛住的那一鞭子,被徐朝急急收回,她没想到鞭子甩到了他自己的手臂。
鱼时眠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手指轻轻抚过那道伤。那一鞭子力气大,抽得他皮肉绽开,现在还在冒着血珠,将周围的皮肤变成深紫色。
徐朝把衣服拉下来遮住伤痕,手从她的手心里抽出。
鱼时眠:“你的手?”
“不要紧,不疼。”徐朝低着脑袋。
斯音鄙夷地看着这一切,“啧啧!”
斯音刚亲眼看着徐朝把袖子往上撸了点,露出了这道红色的鞭痕迹。
斯音在徐朝身后竖了个大拇指:“还得是阁主,演得太真了,演得自己都三分醉。”
鱼时眠把徐朝拉起来,要往药馆去,“这不行,血都止不住了,去药馆包扎一下伤口。”
“我都习惯了,小伤而已,明日就好了。”徐朝坚持,鱼时眠便松开了他。
徐朝用双手扶着脑袋:“怎么回事……脑袋也有点晕了。”
鱼时眠忐忑:“不会是我刚刚那一棍敲太重了吧。”她担心的看向他的头顶。
徐朝喊来斯音、徐荣宗在左右搀扶。徐荣宗和斯音皆是一愣,都没反应过来。
以往徐朝受了伤,刀从肚子里穿过,都能自己在马上颠一天一夜,回来澄回自己包扎伤口。他俩从来没有见过徐朝虚弱得要人搀扶,今日开眼了。
在徐朝眼神威逼下,他俩才急忙来扶着他,一人架着他一边肩膀。鱼时眠在徐朝身后虚虚扶着,“慢点、慢点……”
徐朝缓慢回头说:“我没事,你快回去吧。”
鱼时眠知道说不动徐朝,就对着徐荣宗、斯音说道:“帮忙请郎中看看。”
徐荣宗小声蛐蛐:“就这点伤……”
鱼时眠没听清:“啊?”
徐朝只用徐荣宗能听得到的声音啧了一声,带着惩罚性的把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徐荣宗小声求饶:“叔你真的很重,别装了,我拽不动你了。”
徐朝走着摇摇晃晃的,两个人都扛不住他。鱼时眠目送徐朝离开,重重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路上积雪未消,今日便歇息一天。她等过了午时用过午膳后,去了柳平街思逸坊的码头。今日来这里很少热闹,气氛祥和,码头上全是搬货的壮年,大家边干活边唠家常。
这次的气氛和上次她来时的冷清阴暗氛围完全不一样。
人皮买卖事件惊动了柳平街这一片,跟道上沾点边的人都听说了。码头这边消息灵通,常年在这干活的人也都知道。
鱼时眠还想着怎么开口问呢,在码头边上歇的人见着小娘子水灵的模样,就把徐朝毁了人皮买卖的这事当做一则奇闻,说给了鱼时眠逗趣。
和她主动搭话的这人说得抑扬顿挫,眉飞色舞的。鱼时眠好几番想打断,更正他的话。
鱼时眠那时亲身在现场,当时的场景没有他说的这么和平宁静。
她听这大哥多说了一会,等他说的尽心了,鱼时眠向他打听澄回县里哪家医馆会治擦伤淤血。
“小娘子,你可是问对人了,城北头旺洛街上有家清羽药馆,他家的药膏最好使了。我有时搬货抗得肩膀肿了,或者哪摔了,涂上这药膏,隔天就好了。”
鱼时眠一路打听,这家药馆名气很大,问的人都认识路,鱼时眠顺利的找到这。
药馆门口挤了很多人,鱼时眠排了好久的队才进了屋子。
鱼时眠把钱袋子放在郎中诊桌上,“郎中老先生,我要……”
一袋沉甸甸的银子从半空而来,砸到郎中手边,把鱼时眠的钱袋子压在下头。
“给我拿治鞭伤的药膏,拿最好的。”
是从鱼时眠右边来的声音。鱼时眠抬头望去。
吴自海酒坊的老板?吴千五?
吴千五早就看到鱼时眠了,双眼锁定着她,挑眉道:“ 好巧,在这里碰到你了。”
鱼时眠以笑回之,吴千五又马上敛起笑容。
“郎中,药膏我全买了,有多少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