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江边上的树挂满了冰棱、结着霜花,岸边漂泊着几只木船,空如明镜的江面上泛着一层白雾。
岸边的一颗小石子咕咚飞到水里,惊破了平静的江面,飞起的浪花摇曳岸边的小船。
鱼时眠孤身走在江边的这条小路上,她烦躁地踢路上的小石头。
她回头往后看,踢了一路,硌脚的石头都被她清干净了。她失望的收回眼神,漫无目的地往继续绕着江走,“把你推开你还真不来了……”
“还说什么有贼人来了,肯定会打跑他们。说的好听,结果现在人影都不在,要是真有贼人来了,我跳进江里逃跑都比你来救的快。”鱼时眠气愤之下,举了个巨大的石头投到江里,激起的巨大水浪拍打在木船上,也溅到她的脸上。
“啊——”她用袖子捂着脸。与此同时,另一只大手伸到她面前,把她拽起来。
徐朝把鱼时眠扯到自己怀里,用后背挡住溅起来水。
可江水还是溅到两人的侧脸上,水冰得很,她的脸被冻红了。
徐朝两只温暖的手捧着她的脸,给她暖一暖脸颊,“冻坏了吧,拿石头撒什么气啊?”
徐朝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胸口捶,“我惹你生气了,你就打我,我绝不喊疼。”
鱼时眠毫不手软用力往他胸口捶,他拿着她的手抵着捶痛的地方抽气一声。
“不是说不喊疼吗?我都没用力!”
徐朝开朗地笑出来,看着她的眼神灿烂:“哈哈哈哈我逗你的,”握紧她的手,“没点感觉。”
"你我让你有点感觉……"鱼时眠觉得他有点挑衅,活动一下手指关节,握紧拳头又要捶上去,她看他不顺眼很久了,早就想打一顿了。
她拳头挥过来,他一掌包下她的拳头,力量化解在掌心。
徐朝蹭开她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掌心印着掌心,传递彼此的体温。
他一只手把她轻轻拉到跟前。他低下头,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两人面对着江面,徐朝话语在耳边轻挠。
“看江中心。”鱼时眠顺着徐朝手指的方向看去。
她抬头看的那一瞬,烟花就在空中绽开。一重烟花塞过一重,眨眼间,眼前的天空全部被绚丽的烟火覆盖。白昼更加闪亮,这片烟花世界成了这银装素裹的天地里最特殊的色彩。
鱼时眠的眼睛里印着烂漫的烟花,她很珍惜地盯着每一簇要消失的烟花,烟花是花期最短的花,所以她不敢眨眼。
徐朝眼睛从她脸上离开,追寻她视线的方向,捕捉到他在盯着的那束烟花。他与她相扣的那只手稍稍用点力,让两人挨得更近,看着它消散。
扈江上弄出这么大动静,家家户户都跑出来凑热闹。江边站着成双成对的男男女女,欢声笑语地指着江上着烟花附耳谈笑。
烟花还在继续,久久不停。身边喜欢的那个人颈间在耳语。
“我是你的,而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他此时比任何时刻都更清楚他终日难见光的身份、他拿不出台面的手段、潜藏在他身边各个角落的威胁。他现在比任何时刻都要忌惮这些,他在掂量这些的重量实在太过沉重。
但这不是害怕、不是顾忌,只是一次告知,让他更清醒的面对这些,坚定这些,此后便再无顾虑。
徐朝轻声细语道:“抱会儿……”
鱼时眠还没说话,他就双手扶住她的腰,把她扣进怀里,下巴搁在她毛茸茸的头顶。
鱼时眠靠在他胸膛,耳边的心跳声来得太迅猛。
这个拥抱太珍重,太认真,两人都在细细地感受彼此的温度和呼吸。
再后来这个拥抱太过热烈,徐朝想把她揉进身体里。
鱼时眠先受不了,把他推开。
徐朝指尖划过她红得滴血的耳垂,给她扶正了耳上因为亲热而癫乱的花。
“让我在你身边好不好……”
徐朝脸期待地等着她的回答,鱼时眠的嘴微微张开,嘴唇蠕动,“你要……”
突然江中心的烟花堆炸开了,那一片巨响震慑了所有人。
徐朝只听到前面两个字,鱼时眠后头的话全被爆炸声盖住了。
徐朝很不爽的顶腮,咬紧牙齿,一眼刀向江中心的模糊人影。
这声爆鸣之后,江中心又爆起两人的争吵声和呼救声。
天上的烟花还在放,地上怎么也放起了烟花?
本应该点燃后往天上喷的烟花,被徐荣宗失手一把火烧了,成堆的烟花倒地上被点燃,烟火在地面上盛开。
乱喷的烟火把徐荣宗屁股弄着火了,烫得他到处乱窜、惨叫连连,实在没招了他捏住鼻子跳到水里。
斯音把他从水里捞起来,捂住他尖叫的嘴,“好了好了,小声点!”
岸边聚众围观笑话徐荣宗的人越来越多,他哭得愈发大声了。
斯音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把徐朝准备的的木船松绳,推向他所在的岸边。她边干活还得边安慰徐荣宗:“别坏了少主人生大事,小心被罚。”
徐荣宗哭的眼泪鼻涕一把流,拍大腿喊冤:“我这是什么命啊,被撞到了没一声对不起,还被抓过来干活……”
斯音嫌弃地离他远点,“太丢人了……”想了想,怕少主连带着他一起罚了,就又折回来扛着徐荣宗一起火速离开。
岸上,徐朝轻轻掐着她的脸蛋,让她再说一遍,可鱼时眠怎么着都不肯再开口。
一艘亮着橙色烛光的宽敞木船往这边驶来,鱼时眠眼睛都亮了。
“上船吗?想不想玩会儿?”徐朝把船控制住,朝她伸手。
冬日雪天泛舟游江肯定很自由,鱼时眠二话不说就借他手撑着上了船。
船内炭火通明,船的四周都用软褥包裹起来,一进来就全身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