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巧徐朝不在,徐荣宗也不在。
阁楼门口,斯音安慰她:“小娘子安心在家等着,一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现在你家是最安全的,徐朝在宅子旁边部署了大量人手,娘子无事切莫出门。”
斯音要送她回去,她却不动,她哑声问:“他什么时候走的?”
斯音停顿片刻,还是如实相告:“夜里寅时六刻。”他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她心里咯噔一下,双腿发软。
像徐朝这样道上的帮派主要有三种敛财牟利的手段。
一是人们嘴里常骂道的,敲诈勒索。经常说的流氓地痞,干的就是这种勾当。二是盘踞一方市场,欺行霸市,自己制定高昂出售的价格,在市场里有自己的一套流氓规则。三,受雇行凶械斗,拿了钱就能帮忙处理看不惯的人。
徐朝干的就是第三种,手下的蚀骸阁也是为此营生所创建。
多年来口碑极好的蚀骸阁却在今日夜里留下污名。
蚀骸阁在桃县出事。
桃县熹安街花行出名的客栈里,原本的地板平整干净,现在充满战斗的痕迹,成为一片血地。重伤的人躺了一地,满地都是断掉的兵刃。
夜半时分蚀骸阁一位雇主紧急联系,雇人催债。
本是平常都再不能平常的小事儿,没想到背后牵扯了这么多。
蚀骸阁原是不在意,派了五人去了桃县与雇主会合。后来每隔一个时辰,总有急信传来,每次传信回来都要求增援十人。
徐朝发觉不对劲,和徐荣宗带众人快马加鞭去了桃县。
到场时,客栈里三层楼每层都是乌泱泱的人。蚀骸阁的人吊一口气被绑在中心的柱子上。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催债,不是普通的打斗。
柱子上还有意识的人艰难开口:“阁主,小心方惟……”
徐朝拔剑,从夜里鏖战到下午丑时。
身上湿热的血液,他已经分不清是谁的了,血流得已经麻木。
他眼神通红,爬满血丝,满眼杀意。剑挥多了,他手臂只会重复麻木地甩剑,手指骨节没了知觉,像是钉子一样刻在了剑柄上。
他突然发狠,剑法没有章法,全是使不完的力气。
两刻之后,他把剑重重地插在地上,稳住了乱局。
整个客栈血腥味冲天,从楼上到楼下,血水沿着楼梯蜿蜒流下来。原本豪华的客栈看不出面貌,墙壁都有了裂痕,血肉糊在上面,难看的很。
蚀骸阁的人聚头清点人数,搬运伤人送去医馆。
徐荣宗筋骨快要断掉了,累瘫:“好久没打过这么难打的架,全是人。不过想对付我们还得练。”
徐朝沉默,他输的很惨。
蚀骸阁威名在外,从不败的战绩,今日输了。
以后生意难做。
门口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徐荣宗把他拎出来,“就是他。”
“你就是雇主?”徐朝看着他有点眼熟。
王大贵磕磕绊绊地着急解释:“不赖我啊,我只是同僚欠了我好些钱,我撞见他有钱来这喝酒,没钱还我,雇人来吓唬一下,谁知道一下子出来这么多人。”
事情闹这么大,王大贵看出来了是误入徐朝和方惟斗争了。他心里气愤,不留神被方惟利用了。
王大贵嗓门大,说话炸耳朵,徐朝皱着眉,扭过头没耐心听,直接扔给王大贵一个钱袋子。
“这笔生意蚀骸阁没做成,这是退你的钱。”
王大贵眼里一亮,士气高涨,“对呀……我可是雇主!你凶什么凶啊!”
他立马变得嚣张跋扈,叉着腰站在他面前趾高气扬的。
“赔钱是不够的,事情你还得帮我解决。”王大贵堵住他的路。
“在跟我谈条件?”徐朝指着这现场的混乱,“不是说只是催个债吗?”
徐朝睨他一眼:“这样催债的?让蚀骸阁没有点防备。我现在心情不好,懒得跟你扯。”
他走出客栈,王大贵拖着他的袖子。徐朝突然停下,王大贵脑门撞到他后背,直呼疼。
徐朝一刀眼瞄向客栈对面的茶馆楼顶。
方惟站在那,藐视地看着他。
徐朝舌头划过尖牙,激情怒意。
方惟边上的人有些担心:“主子,我们初来乍到还未站稳脚跟,现在就碰这个刺头,会不会不太稳妥?”
“稳妥?我走到这一步不是靠的稳妥。”方惟恶趣味地把手里的扇子撕碎,“要靠欲望……我要是能帮朝廷拿下帮派头目,加官进禄岂不是易事?说不定还能趁其树倒,接手他在澄回县的营生。”
方惟在上面得意的笑,双手拢在嘴边,朝楼下的徐朝喊到:“徐郎君好身手!”
徐朝把他从天都带来的亲卫全放倒了。他猜到人手会不够,还从周边俩个县秘密请来道上的刺客。全被徐朝一伙人打趴了。
但方惟还是欢喜的很,只要能给徐朝惹麻烦,看徐朝吃瘪,他心头的血就会兴奋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