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澄回野道上,徐朝抄的小路,一路都是荆棘,道路狭窄,崎岖不平。
蚀骸阁一行马队早已习惯这种地形,疾驰在路上。
徐荣宗回头看一眼,脸蛋憋笑得变形,赶紧赶上徐朝拍拍他的胳膊,往后努嘴叫他看,“笑死我了,骑个秃驴都能追上我们哈哈哈哈哈哈,你看那他颠得都要散架了!”
马队之后的王大贵,手拿细树枝,不停抽秃驴屁股,紧追其后,发型都吹乱了,像是鸡窝。
徐朝轻飘飘瞥一眼,加快马速:“由他追去,我不信他还能追到澄回?”
澄回城关,徐朝下来牵马,面上冷淡地伫立在入口。
驴子扑棱着耳朵,在路边埋头吃草,王大贵在徐朝面前叉着腰:“说好了催债也没给我催回来,蚀骸阁说话不算话,浪得虚名嘛。”
徐荣宗突然跳出来:“你这个驴在哪买的?这么好使?!”
徐朝把徐荣宗挡在中间的脑袋拨开,对王大贵说:“你那是催债吗,你那是叫我去干仗!?”徐朝满脸不解和酸涩,紧皱着眉头。
王大贵在城门口倒上地撒泼打滚,嚷嚷道:“现在年轻人动手起来没个轻重,一场打斗让吓得我这个老人家心脏疼,要不把钱给我要回来,要不你赔我点钱!”
这招对徐朝不好使,他名声已经坏透了,没有再往下坏的空间,徐朝牵马转身就走,把王大贵晾在那。
王大贵没再追上他,盘腿坐在地上,平淡道:“原先桃县的那个鱼家丫头在此地吧。”
徐朝后背一僵,幽幽转过来。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很吓人的……”徐朝阴冷地盯着他,王大贵摩挲发冷的双臂,“她来此地的路上我遇见过她,这驴子还是买来送给我的,我俩可熟了。”
“那我得去问问小娘子这驴到底哪买的?我也买一头来玩玩。”一边的徐荣宗摸着下巴思索。
他不像有害人的那个心眼,徐朝紧耸的双肩自然落下。
“够了吗?”徐朝拿一袋钱抛给他。
王大贵打开点了点钱数,不着痕迹地点了头,把钱袋收好,“话说我俩还是同病相怜,方惟看不惯你,也没放过我。”
“他上调天都前还把县里的财富全掏空了,到现在,官衙还欠着我三个月月俸。”
说起月俸,徐朝突然想起在哪见过他,他是通康花行边跟方惟讨工钱的老丈。
“我们这些做官的人都已经此了,更难说那些平民百姓过得如何。”
王大贵突然正经,徐朝转眼好好重新审视这个人。没想到看着吊儿郎当的,竟然还关心民生。
王大贵得了钱心里痛快不少,嘴里的话多了起来,自己一个人念念叨叨的。徐朝听了几句就进城了。
他先去了徐家帮和蚀骸阁,处理方惟给他的烂摊子,这段时日蚀骸阁不能再出事了。在道上混的人找上蚀骸阁最渴求的就是一击致命,因为大多只有一次突击机会,这一次不中,那么下次对手就会还击回来。这是为什么蚀骸阁受人欢迎,一旦蚀骸阁出手,就一定会得逞。可这个传奇昨晚被打破了。
徐朝处理差不多了,碰到斯音,斯音跟他说鱼时眠来找过。
徐朝皱眉,没瞒过她。
他着急去宅子寻她,怕她担心,一身血衣没来得及换就过去了。正巧在宅子大门口遇见了匆匆忙忙出门的鱼时眠。
徐朝喊住她时,她锁门的动作呆滞住,愣了一下才转过头身来。
“这是要去哪?”
说来奇怪,原本他回来她应该开心的,可心里生起被抓包的尴尬慌张。
“正准备去蚀骸阁打听你的消息,好巧,你回来了……”
撑到现在,他现在心力交瘁,就想进屋抱抱她,“走,进去说话。”
她才反应过来开门:“噢、好。”
徐朝进屋了,她还盯着外头。他有些疑惑,也探出脑袋眼神巡视一圈,“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鱼时眠啪的赶紧把门关上了,后背顶着门,“没有。进屋,我帮你擦擦伤口。”
鱼时眠紧张的神态让他很不安。她给他擦药的时候也是,气氛很不对,他一直等着她一两句心疼的话,半个声都没等到,他一肚子软话都没机会说出来。
还想趁着着她心疼的时候蹭一个拥抱,可现在她一声不发的情景,他主动要似乎太没面子了,显得他多怕疼似的。
鱼时眠心不在焉的总碰到他的伤口,徐朝轻轻挑眉:“嘶,有点疼。”
“啊,对不起!”鱼时眠回神一看,擦药的棉布怼到他肉里了,结了痂的伤口又开始冒血珠。
她赶紧吹吹伤口,徐朝躲开,把衣服穿上,“你有心事。”
他几乎是用肯定的语气。鱼时眠像是被看穿了,语气飘忽不定:“一直挂念着你,着急的。”
“我都回来了,急什么?”徐朝捏捏她下巴,他没那么好搪塞。
她攀上他的胳膊,笑笑想糊弄几句,谁知他早眼尖地发现院子里鸽子笼空了,现在歪头问她:“你宅子里的信鸽飞出去玩了?”
他眼里纯净自然像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只是单纯的问淘气的鸽子还会自己跑出去。只有面前鱼时眠知其中的压迫感,她有一瞬间不想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