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干净,不喝。”
醉酒的人有点儿磨人,若不是顾晨眠了解许时宴的性子,一定以为他是在故意逗自己玩,但他知道,这个人只是单纯的喝醉了,并不是故意折腾人。
等许时宴勉为其难的把蜂蜜水喝光,顾晨眠便让人回去睡觉。
“卧室在哪儿?”
顾晨眠:“……”
许时宴说:“找不到。”
没办法,顾晨眠只好又将人送去了卧室,为了防止他半夜醒来口渴,还贴心的在床头放了一杯水,当他再次想要离开的时候,却又被许时宴捉住了手腕。
许时宴盯着他的眼睛,突然说:“其实,我从来都不讨厌你。”
他伸手虚虚揽了他一下,“顾晨眠,其实我…”
顾晨眠被许时宴突然靠近的动作吓到,甚至不敢去听他接下来的话,便一把推开人紧接着落荒而逃。
看着顾晨眠离开的背影,许时宴良久没有动作,之后轻轻捏了捏眉心。
今夜他确实喝了不少酒,但还不至于醉到乱来的地步,原本想把事情说清楚,因为他总觉得顾晨眠对他似乎有误会,可如今瞧着这样,也许,他将事情弄得更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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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晨眠一路跑出春山公馆后才发现包落在了许时宴家里,但他没办法再回去取,好在手机在兜里,包里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除了一本画册。
他抓着手机往外走,期间打开跟纪喻之的聊天框,被头顶拥有一排小兔子的表情包刷屏,但对方没得到他的回复便也没打扰他。
顾晨眠握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找纪喻之说说话,毕竟他是自己从小到大唯一的朋友,可此时此刻的他内心相对复杂,即便是跟纪喻之也没办法做到坦诚,于是只好作罢。
他心中纷乱,安慰着自己不要多想,哥哥只是喝醉了而已,那些他认为的亲近不是有意的,手表也不过是个意外,还有那些话,仔细想想,其实哥哥并没有说很过分的话,都是纪喻之之前的猜测让他先入为主才会觉得害怕。
顾晨眠晃了晃脑袋,关掉手机决定先不去想这些。
可这夜注定是个无眠夜,回家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之后又回忆起了第一次见到许时宴的情形。
那年他只有八岁,刚上小学,爸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天天吵架,吵着吵着还会动手,一动手就会把他关在门外不叫进门。那个时候的他常常是一个人,经常没人管,没饭吃,衣服是脏的,课本是旧的。
邻家婶婶是个非常温柔的人,总会在他没地方去的时候将他带回家。
某一天,爸爸妈妈又吵了起来,而且吵得很凶,婶婶带着家里小哥哥出门的时候,看到他一个人站在房门外,就顺便把他带走了,就是这样一个意外,让他见到了许时宴。
那是一个很大的庄园,主人似乎在举办很重要的宴会,婶婶牵着他到后花园的时候看到很多小朋友,小哥哥很快加入其中,当时他们正在画画,各种颜色的画笔和彩色纸张都是他从来没见到过的。
婶婶让小哥哥带着他玩,但他知道小哥哥不喜欢他,所以并不敢过去,怯怯的样子似乎惹怒了小哥哥,但却得到了婶婶的怜爱。婶婶找来画笔跟画纸让他在一旁画画,“眠眠,画一副送给婶婶好不好?”
他回答说“好”,并说一定会好好画。
因为是要送给婶婶的,所以画的格外用心。
可期间婶婶接了一个电话就离开了,婶婶走了之后,小哥哥便带着身边的小朋友一起欺负他,抢他的画,说他画的丑,不配送给自己的妈妈。
他把画护在怀里,不叫他们抢走,小哥哥见抢不到画便跟其他小孩儿一起打他骂他。他很生气,发狠地推了小哥哥,小哥哥摔倒了,手指被草坪中的石头划破从而哭了起来,余下的孩子看到这一幕,用更重的拳头朝他挥来。
许时宴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他将他从那些小孩儿拳头下解救出来。
当时他很害怕,也很伤心,害怕的是自己伤到小哥哥婶婶会不再喜欢他,伤心的是他们说自己的画很丑,不配送给婶婶,他没哭,但眼圈却红了。
许时宴拉着他检查了身上的伤,又伸手揉揉他的头问有没有事,之后拿起那副已经皱了的画说“画的很好”。
除了婶婶之外,许时宴是他记忆里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包括那句“画的很好”也成了之后他努力的方向。
他喜欢画画,除了是真的喜欢之外,还因为许时宴无心的一句鼓励,虽说之后他再也没见过他,更没机会参加过那样的宴会,但却总能听到他的消息。
那时候的哥哥总会出现在银幕中,接各种各样的代言,他知道了哥哥的名字,也知道了有关于他的一切,他开始忍不住幻想着终有一日能离哥哥近一些,再近一些。
然而再次见面,却是以他弟弟男朋友的身份!
想到这里,顾晨眠极轻地叹了口气,并伸手拽住被子将自己的脸埋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