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晨眠按了扩音,就听纪喻之说:“许哥哥求你送我宝贝回家,为了感谢哥哥,改日我请许哥哥吃饭好不好?”
“放心,会送到的。”
顾晨眠的“喂”跟电话挂断几乎同步进行。
此时助理已经把车停到门口,许时宴拉开车门,示意他上车。
顾晨眠有段时间确实是躲着许时宴,可参加了画展之后他突然就想开了,既然许时宴不讨厌他,而他也喜欢见到许时宴,那么即便他跟许以安分手了,也是可以见哥哥的不是吗?
再者哥哥是他的偶像,是他从八岁开始就喜欢的偶像,成为偶像弟弟男朋友这件事他没得选,跟偶像弟弟分手这件事他也没得选,可男朋友没了总不能剥夺了他见偶像的权力吧!
顾晨眠自我调节能力很强,几乎没用多少时间就搞清楚了自己的心态,所以在许时宴打开车门的那一刻,他便大大方方的上了车。
许时宴有点儿意外,但心情明显愉悦了不少,刚刚的交流会上他喝了些酒,此时由助理开车,他便自然而然的跟顾晨眠一样坐在了后座,可明明是两个人,许时宴却觉得跟一个人的时候没什么不同。
车后座原本就很宽敞,顾晨眠猫一样的缩在一侧,占据了很小的位置,跟上车时的大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许时宴好几次都想将人往自己旁边拉,可最后还是作罢了!
有些事情,急不得。
虽然想清楚了,但顾晨眠还是很紧张,他的手指还搭在升降玻璃的按钮上,指腹一直无意识地摩擦着开关却迟迟没有落下,其实他有点儿喘不过气来,每次跟许时宴在一起的时候都会有这种感觉,而且一次比一次明显。
身边人的呼吸有点儿重,似乎是喝了酒的缘故,这让他莫名又想到了上次许时宴醉酒的时候,他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想看看他今天有没有带手表,偏过头的刹那间,却刚好跟许时宴的眸光对上。
许时宴前倾而来,“是不是空调的温度太高了?”
“啊?”
“脸有点儿红。”许时宴说。
顾晨眠明显有些慌,“我……”
他还没等把话说完,许时宴的手臂已经贴了上来,手背轻轻贴了下自己的,一触即收:“手怎么是凉的?”
顾晨眠缩回手,更加靠近车窗边缘,呼吸有点儿乱,“哥哥…”
某电台的轻音乐在车中流淌,许时宴眸光轻瞥,眉头微微扬起,顾晨眠在他眉峰边缘看到了一颗很小的痣,与自己脖颈锁骨处的那个如出一辙,可似乎,好像比自己的还要小些,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光线明明很暗,但他却看的很仔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许时宴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他微微睁大了眼睛,却在许时宴的拖拽中往前倾了下,“别靠车窗,危险,还有,已经很晚了,玻璃凉。”
顾晨眠迷迷糊糊坐正,察觉到手腕处的那只手已经松开了自己的。
他垂下眸光,正好看到那只熟悉的手表,他又戴了这只表,也对,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一看就是总戴,等他鼓起勇气想问些什么的时候,却见许时宴已经靠着后座仰着头闭上了眼睛。
许时宴的睫毛很长,闭上眼睛的时候,侧脸轮廓相对柔和了些,他想起今天高琦老师他们说的那个叛逆少年,并将那些道听途说与哥哥的身影相结合,哥哥的轮廓在他心里,似乎又清晰了些。
“顾先生,到了。”车子缓缓停在路边,顾晨眠看到了熟悉的小区。
他轻轻打开车门,小心下车,却还是吵醒了许时宴,好在许时宴喝的不多,没像那日一样闹人。
“哥哥,我上去了,你慢点儿回。”
“嗯。”
车门关上,阻隔了外面人的视线,却让车中人的眼神更加肆无忌惮起来,助理是个懂事的,见许时宴没说要走,便原地等,直到顾晨眠的身影消失不见,助理久不见动静,才回头问:“老板,我们走吗?”
许时宴没吭声,低头摸出手机打开与松雪的对话框:到家了吗?
对方很快回复:还没。
许时宴:刚刚,叫我是想说什么?
松雪的备注信息上面又出现一行“对方正在输入”,结果输入半晌,依旧没有任何消息进来。
不多时,六楼的灯亮了,他甚至能想象到顾晨眠窝在那个狭小房间中抱着手机发呆的模样。
许时宴揉了下眉心,轻轻叹了口气,他果然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像是永远都长不大,永远都需要人保护,还是那么心软善良,只是这个世界上,善良的人注定要被人欺负,有时候,必要的手段,才是保护自己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