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晨眠赶在元旦之前结束了一直跟进的项目，并拿到了一笔不少的奖金。

高琦挺高兴，晚上请客安排员工们吃饭，顾晨眠也在其中。

因为比较临时，他得到消息的时候许时宴已经到了家里，哥哥今天下班早，说是带闹闹回去等他，而且还要做饭给他吃。

之前住哥哥房子的时候明明说帮哥哥忙，可算来算去，还是哥哥照顾他比较多。

老师这边推不开，顾晨眠一路上都在纠结怎么开口，直到到了地方，地点定在福庆楼，之前哥哥生日的时候还来过一次，他让师兄们先进去，自己则是拿着手机准备给许时宴打电话。

最后走进来的师兄调侃一句：“是给小女朋友打？怎么？让你回家啊？”

顾晨眠愣了下，忙解释说“不是。”

“逗你的，快来哈！”

顾晨眠点了头，等师兄走了之后才打过去。

电话接通许时宴还没开口顾晨眠便先道歉，对方低低沉沉的声音传来：“嗯？”

顾晨眠十分抱歉的说：“哥哥，公司突然聚餐，我没法推掉，可能没办法很快回去。”

听到对方的沉默，顾晨眠更觉得抱歉：“因为比较临时，我也是才接到消息，哥哥，真的对不起。”

他说话总是软软乎乎的，许时宴喜欢听：“嗯，那要怎么办？”

顾晨眠沉默下来，他不知道要怎么办才能弥补这个意外。

“没生气，你忙你的，我带闹闹吃完饭就回去了。”许时宴不想他纠结，大发慈悲的原谅了他，并说：“快结束的时候告诉我，去接你。”

顾晨眠极轻地眨了眨眼睛：“哥哥你不生气了吗？”

“不会。”许时宴提醒他：“少喝点儿酒，醉了会难受。”

“好。”顾晨眠应下，知道哥哥不会生气才开心的回到包厢中。

跟他想的一样，同事们吃过饭又提议去唱歌，顾晨眠本来想先回去，但他年后可能要留在晨风工作，跟同事搞好关系很重要，想了想，还是跟着一块去了。

他酒量不是很好，好在师兄们都知道他是高琦的学生，对他很照顾，可即便如此，还是有点儿喝多了。

许时宴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人都有点儿晕，乖乖报了地址，对方让他在原地等，他点了头，便真的原地等，一动都不动了。

半小时后，许时宴按照地址找到人，推开门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中染着一头灰白色头发的男生，男生垂着眼皮盯着手机页面发呆，眼神有点儿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上前叫“许总”。

许时宴点点头，径直走到顾晨眠身边站定。

顾晨眠自从挂断电话之后便没再动过，一直听话的坐在原处等许时宴来，此时眼前突然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那些恼人的光，他才眨眨眼睛抬起头，紧接着便看到了逆着光的人。

“哥哥…”顾晨眠仰着头叫他，然后朝他伸出手去。

许时宴看着伸过来的那只手，轻轻捉住：“回家。”

车里暖气开的很足，顾晨眠坐在副驾驶上昏昏欲睡，冬月的夜冷得刺骨，刚出门清醒不少，这阵子随着车子的缓缓启动人又迷糊起来。

他垂着眼皮，偏着头跟许时宴聊天，聊公司的事情，又聊起吃饭的事情，喝醉的人像只撒娇的小猫咪，话也渐渐变得多了起来，那么恍然的，许时宴居然看到了他小时候的一面。

“哥哥你知道吗？我们公司的同事，有个叫周锦的，他也是江大毕业的，比我大三届，我刚跟老师学习的时候，就是这位师兄常常带我，他人很好，跟哥哥一样好…”

“不对，他没有哥哥好，哥哥对我最好。”

许时宴蹙起的眉头微微舒展一些：“是么？我哪里好？”

顾晨眠眨了眨眼，有点儿茫然地抬头看他的侧脸，如实说：“就是挺好的啊！哥哥心软又善良，对我好，对夕夕也很好，还有奶奶…”

他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的说：“老师临时说要聚餐，我不知道怎么跟哥哥说，纠结了一路，到福庆楼的时候要给哥哥打电话，然后师兄居然以为我给女朋友打电话。”

许时宴抽空看了他一眼，看到他望过来的眸光很亮，甚至带着点儿雀跃，“这么开心？”

“对啊！很开心。”他貌似已经有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顾晨眠歪头看着许时宴，将脑袋往外套里钻了钻，他看着许时宴的侧脸端详，又下移了眸光落在许时宴的腕表上，“哥哥，你喜欢这款手表吗？”

许时宴觉察到他眸光的注视，放在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像总看到哥哥戴，而且这款手表应该是好几年前的款式了。”顾晨眠默了默，试探着问道：“是很重要的人送给哥哥的吗？”

许时宴难得沉默，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顾晨眠很识趣，即便是喝多了也依旧如此，见他不说话，便没有继续问下去，而就在他以为许时宴不会再回答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他开了口：“不是别人送的，是捡来的。”

“捡的？”顾晨眠有点儿疑惑，正想继续问的时候，车子停下，紧接着顾晨眠就发现，他们已经到家了。

想问的话没能问的出口，顾晨眠把外套递给许时宴。

“我不冷，你穿上。”

顾晨眠不说话，很坚持地抓着外套，许时宴偏头看去，伸手抓了外套直接披在他身上，“下车。”

说完自己率先走了下去，顾晨眠只能跟着下车，风吹过灰白色的发丝，细雪落在脖颈处，带着凉意，他跟着许时宴的步伐一路小跑追到家，暖色灯开启的瞬间，顾晨眠虚晃了下眼睛。

许时宴虚虚把手覆在他眼睛上，很快调暗了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