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时宴挂断电话总觉得有点儿不安,顾晨眠的情绪很不对劲。
知道白天是跟纪喻之一起出去的,于是发了信息过去询问,听到纪喻之提起顾晨眠的叔叔顾昊时,许时宴终于明白过来那点儿不对劲是因为什么了。
下楼的时候,一大家子停止了欢声笑语,全都往他这边看过来,眼神中带着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许时宴只做不觉,直到被堂弟家的小姑娘抱住腿根,小姑娘今年只有三岁,长得软娃娃一样,仰着头跟他说话:“伯伯你要出去吗?晚饭已经好了哦!”
许时宴捏了捏她的小脸蛋:“你吃,伯伯有事情,回来给你带礼物。”
他对孩子总是很温柔。
小姑娘有点儿失望,但还是很快点了头:“那伯伯要注意安全。”
“要去哪里,你把小安送去国外的事情还没给我一个解释。”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叫许盛怀,是许时宴的父亲。
面对质问,许时宴不予理会,抬步就走。
“站住,你现在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是吧?别以为有老爷子在你就可以为所欲为。”许盛怀的拐杖重重磕在地上,看得出来十分生气。
许时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直接出了门。
他开了三个小时的车,到中心小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房间中的灯还亮着,但手机一直没人接,许时宴怕出事,就事先找了丁起舟先过来看看,丁起舟敲了两次门没人开,去找小区物业调取监控发现之前有个男人鬼鬼祟祟出现在房门外,但房间中的人一直没出来过,男人晃悠了几圈就走了。
“他没开过门,也没出去过,应该是安全的,你别太紧张了,也许只是睡着了。”丁起舟安慰说。
许时宴试探着又敲了两下门,房中依旧没有动静传来,好在他有备用钥匙,直接开了门,地毯支着的画板上有没画完的画,沙发上还有躺着的手机。
夕夕看到他,朝他走过来叫了几声,然后用软乎乎的脑袋蹭他的腿。
许时宴换了棉拖上楼。
蒙在被褥中的顾晨眠满是恐惧,儿时的记忆不断涌进脑海中,被踹开的房门,撕烂的衣服,恶心的双手抚摸在身体上,可怖淫邪的笑容以及最后止不住的血液。
只要一想到那些,他就止不住的全身颤抖。
“顾晨眠,是我,开门…”
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躲在黑暗中的人微微愣了下,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顾晨眠…”
直到门外再次传来喊声,躲在被褥中的人才总算露出头来,不是幻听,是哥哥真的回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急忙下床朝门口跑去,转动门把手的时候手还在抖。
门开了,许时宴的身影就站在自己面前,满是担心的眸光落下来:“顾晨眠,你没事吧?”
几个小时的煎熬在此刻显出疲态,顾晨眠颤抖着双手无意识地上前一步抱住了他:“哥哥,我很害怕。”
许时宴微愣,而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没事了,没事了,我回来了,别怕!”
顾晨眠没有说话,只紧紧抱着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他对许时宴的依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深变重。
丁起舟本来已经上了楼,看到这一幕又识趣地退了下去,他这兄弟的感情路太艰难,好不容易有点儿起色,他可不想亲手破坏掉,两个人现在这种情况,一个冲动,没准就互诉衷肠袒露心声了也说不定。
顾晨眠抱了许时宴很久,直到情绪渐渐平复才松开人。
许时宴将人带去床上盖好被子,起身的时候感受到顾晨眠的紧张,于是安抚说:“我去给你倒杯水,马上回来。”
顾晨眠抓着被褥,轻轻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哥哥为什么会突然回来,直到看见手机上的未接电话才明白,哥哥是担心自己所以赶回来的,一时间,心中情绪翻涌的厉害,点点滴滴的相处也缓缓浮现,包括纪喻之猜测的那句“喜欢”!
这时许时宴端着温水进门,递过来让他喝一些。
顾晨眠接过喝了两口。
许时宴站在他面前,等他喝完接过水杯放到一边,这才找了个位置坐下小心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之前的事情,顾晨眠还是抑制不住的发抖,可他却没办法讲给哥哥听:“哥哥,对不起。”
“不想说就不说,没什么好对不起的。”许时宴的声音很温柔:“我陪着你,别怕,睡吧!”
昏暗的灯光将许时宴高大的身影投射到墙壁上,顾晨眠背对着他,手指在被褥中轻轻描绘着那道影子的轮廓,睡意全无。
那么突然的,许时宴闯进了他的生活里,并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被自己放在了心里,最可怕的是,他对这一切毫无所觉,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份感情已经很深很重了!
之前纪喻之反复提及的时候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一直在逃避,毕竟他是许以安的哥哥,就算哥哥真的喜欢自己,可自己又怎么能心安理得的跟他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