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色灯忽明忽暗,似摇晃的厉害。
顾晨眠觉得头痛,眼睛也痛,他轻轻揉了揉眉心,“纪喻之,关灯好不好,有点儿难受。”
许时宴没吭声,找到遥控器把客厅的灯光往下调了几个度。
灯光变暗之后,顾晨眠被晃痛的眼睛才终于得以睁开,他坐在地毯上,仰躺在沙发上看天花板的灯光,碎钻般的光线落在眼底,依旧晃动不停,晃的他难受,于是他又叫人关灯。
主厅的吊灯彻底关掉,只余周围的小灯发出弱光,顾晨眠才总算消停,可也不过只安静了一瞬,便叹息着把头埋进臂弯中:“纪喻之,我该怎么办?好想把哥哥打包带走。”
他似乎很痛苦,难过的整个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许时宴在他身侧坐下,垂眸看着他的头顶,半晌后轻抚上去:“为什么?”
突然听到哥哥的声音,坐在地毯上的人茫然了一瞬,扭头看到熟悉的人出现在身侧还以为是幻觉,于是大胆伸出手去戳了下他的脸,结果触感真实,他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是许时宴来了。
顾晨眠眼底的茫然感更甚,似乎是在回忆哥哥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可他醉的厉害,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正要说点儿什么,却听许时宴先他开口:“其实不用打包带走,我愿意跟你走。”
顾晨眠仰头望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可是你要结婚了!”
许时宴有点儿好笑:“谁跟你说的?”
“那天出现在春山公馆的姐姐。”
许时宴便又笑了起来:“还知道叫她姐姐?”
喝醉的人比平时大胆许多,连眼神都不知道躲闪,他直视着许时宴,又问了一遍:“所以许时宴,你是要结婚了吗?”
“不想我结婚?”许时宴看着他,忍不住问:“顾晨眠,为什么?”
某人终于垂下头去,难过的情绪压都压不住,半晌后,他几近崩溃的摇头低颤:“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吗?”许时宴伸手过去,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指腹轻轻摩擦在嘴唇上,音色带着点儿暗哑:“还是不想承认?”
顾晨眠没吭声,想要躲开他的触碰,但许时宴手上的力道很重,不至于弄疼他,却也不会让他随意挣脱出去,他似乎很有耐心,又似乎打定了主意今天一定要得到一个结果一样。
僵持了半晌,顾晨眠依旧没说话,但却前倾而去,伸手抱住了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时宴暗暗叹息,终是不忍心,于是轻轻抚了下他的后背,他决定不再逼他,可正要开口,却听到某人有点儿沉的呼吸声,顾晨眠已经睡着了!
许时宴:“……”
微信在这时响起来,是纪喻之发来的一段视频。
我是你的兔宝宝:我本来是想录一段他醉了的视频留着取笑他,结果不小心录到了这个,其实他不是不喜欢哥哥,只是觉得你是许以安的哥哥,所以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许时宴点开,看到了纪喻之录的那段视频。至此,他终于明白那种若即若离为什么会存在,原来,他不是心里还有许以安,而是觉得自己是许以安的哥哥,所以有些事情不能也不该。
他在天人交战的同时还能允许自己靠近,其实已经证明了偏离的心意,许时宴垂眸看着怀中人,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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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晨眠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几次睁开眼睛,看到许时宴在身侧才放下心,他不由自主的靠近,伸手抓了许时宴的睡衣,埋头过去,汲取着熟悉的味道再次闭上眼。
半晌后,却又突然清醒过来,许时宴出现在自己床上才不对吧?他愣了半秒,却看到某人微微偏过了头,眼神中带着意味不明的打量,以及,掩饰不住的笑意。
顾晨眠往后退了退,想不动声色的下床,却被某人伸过来的手臂环住了腰身。
“酒醒了吗?”许时宴问。
昨天心情不好,酒喝得有点儿多,他还是第一次醉成这样,细细回想了一下,却发现自己根本什么都想不起来,哥哥什么时候来的,纪喻之什么时候走的,这些他通通没有印象,“醒,醒了!”
卧室中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外面天还没亮,有点儿昏暗,但许时宴的眼神却带着明亮的光:“既然醒了,要不要聊一聊?”
“聊什么?”顾晨眠下意识问出口,问完就后悔了,果然,听许时宴先是低低笑了一下,而后开口说:“聊一聊昨天晚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