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晨眠从睡梦中睁开眼睛,还以为是错觉,望着手机通话怔了良久,直到对方再次叫他的名字。
自从那天不小心接错许时宴的电话,许以安的声音就总是出现在他脑海中,一些凌乱的记忆也前仆后继的涌来,但奇怪的是,曾经伤他最深的一些事,现在想起来却没什么所谓了,他就像是一个看客,不知何时释然了所有。
“眠眠,不要挂我电话,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
顾晨眠便真的没有挂断。
许以安开始跟他道歉,说自己以前多么混账,说他现在有多么后悔,并说希望他能原谅自己。
顾晨眠静静听着,听他说完。
“眠眠,你原谅我好不好?”
“好。”顾晨眠说:“我原谅你了。”
许以安如释重负,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吗?你真的原谅我了是吗?没有骗我?”
“没有骗你。”顾晨眠说:“但是许以安,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记得的吧!”
“我们是分手了,但是我们可以和好,眠眠,我是喜欢你的,我们以后好好的,我会对你好……”
顾晨眠打断他的话:“可是我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那么喜欢你。”
“什么?你说什么?”对方似乎完全懵了。
顾晨眠极轻地缓了口气,再次重复:“我说,许以安,我好像也没有那么喜欢你。”
“不会的,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我不信。”
“你还记得你送给我的那幅画吗?”顾晨眠突然问道。
见对方沉默他也无所谓,缓了缓才说:“在我心里,你是分裂开的两个人,一半在画中,一半在现实中,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沉寂在画中的世界,并一直觉得那才是真正的你。
我想认识你,想靠近你,但之后却发现,我要的跟我看见的,似乎并不一样。”
他说“许以安,我当初喜欢上的,可能只是一个虚幻的轮廓,而不是真正的你”。
那一刻,许以安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活不成了,他疼得浑身发颤,连眼泪都落得支离破碎,他想说不要这么对我,但他说不出口,喉咙堵得发慌,心口沉得像是压了千斤石头一样。
他瘫坐在地,额头抵着手机,几近崩溃:“顾晨眠,你说你喜欢我,只是因为那幅画?”
许以安似不确定的再次询问一句。
这次顾晨眠却没有再回答。
“那我哥呢?顾晨眠,你又为什么会喜欢他?”
这次顾晨眠沉默了很久才回答他:“可能是哥哥的温柔吧!”他顿声又说:“也可能,是他比较像从那幅画中走出来的人。”
所以才会毫无道理的喜欢上,因为潜意识中已经喜欢了好久。
“许以安,我现在很幸福,希望你也能幸福。”
他用幸福两个字诠释了一切,包括他的喜欢与放下。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许以安的心空了,眼底也只剩下一片茫然,他抬起头,对上许时宴的眼睛,里面有绝望也有后悔,“哥,为什么啊?为什么你一定要从我身边抢走他?”
许时宴居高临下:“是你不想要他,忘了吗?”
“你为了各种各样的理由推开他,伤害他,这些都不记得了?”
“我…”
许时宴:“那么想问为什么,为什么不问问你自己?许以安,没人有义务一直对你好,你得不到的,只能证明你不配,从始至终,都是你一直不肯付出真心,一直在算计伤害身边的人,我母亲是,顾晨眠也是。”
“哥,我没有,我只是,我只是…是妈妈,是我妈妈她说…”
“所以你连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
“我不是,哥…不是这样,真的不是。”
许时宴:“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
良久后,许以安突然抓住他的裤脚:“哥,你答应过阿姨会好好对我的,你不能放弃我,也不能不要我。”
“你是我弟弟,我不会放弃你,也不会不要你,如果你能想通,我会让你回来。”
应老爷子要求,想过一个团圆年,许时宴让人把许以安从国外带回来,本来应该过了除夕就走,可因着这通电话,却让他改变了主意。
能让顾晨眠释怀的感情本就没必要得他在意,许以安的事情已经过去,就像他说的,只要对方不再纠缠,就永远是他弟弟。
回到房间,许时宴考虑要不要给顾晨眠发条信息,看了眼时间,又把信息删掉了。
就在这时,聊天框中突然跳出一条消息,是顾晨眠发过来的。
『哥哥,我想你。』
不多时,又紧跟着一条『许时宴,我爱你。』
许时宴想到他之前跟许以安说的最后那句话,唇角不自觉上扬起来。
曾经,他一直为着那幅没能亲手送出去的画而觉得遗憾,直到这一刻才总算释然,知道那幅画曾陪伴他走过最艰难的岁月,那不论是不是出自他的手,都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