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许时宴如约回来跟他们一起包饺子吃年夜饭。

王妈儿女都在外地，就也没有回去，而是留下来跟他们一起。

顾奶奶原本很高兴，可饭吃一半就犯了糊涂，说顾晨眠上学还没回来，要去接人。

顾晨眠只得说一会儿就能回来，让奶奶不要着急。

“不行，阿眠性子软，这么久没回来肯定是在外面受了欺负，我得去找他。”

顾晨眠只好说：“我去。”

他边穿衣服边往外走，“奶奶你别着急，我去找他。”

许时宴便也跟着出去，说一起找人。

顾奶奶说了几个他儿时常去的地方，让他们好好找找。

顾晨眠跟许时宴下楼上车，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对视间，顾晨眠突然笑了起来，随后便倾身过去搂住了许时宴：“怎么办啊！奶奶这样…”有点儿好笑，又让人觉得心酸。

他眼底闪着泪花，看得许时宴心疼，便回抱住他，吻他眼睑，说人老了都是这样的，让他别在意，奶奶身体很好，这就够了。

“那我们怎么办，去哪里找个小阿眠带给她？”

许时宴提议：“不如就去老人家说的那些地方转转？”

顾晨眠见许时宴似乎颇有兴致，便点了头：“只是之前住的地方已经拆迁了，奶奶说的好几处都已经没有了，不过那处两边开满了丁香花的小路应该还在。”

“那我们就去那里。”

顾晨眠本想帮忙指路，却发现许时宴好像用不到自己。

迈巴赫一路开的又稳又快，除夕的夜里很少有人出门，他们只用了很少的时间就到了那处春日里开满丁香花的小路上，只不过现在是冬天，树枝上只有雪没有花和叶。

两人下了车，许时宴给顾晨眠重新围了围巾：“冷不冷？”

顾晨眠摇摇头：“还好。”

今年春节来的比较晚，气温回升，已经没有那么冷了。

许时宴牵他的手，两人走在冷冷清清的小路上，偶尔能看到几只野猫窜过去。

“我小时候上学总会经过这条小路。”顾晨眠指着前面不远的位置：“那里，之前有一条小河，但河里没有那么多的水，里面有小鱼，放学后，他们就会成群结队去捉鱼。”

“你不去？”

顾晨眠：“他们不带我，说我妈妈跟男人跑了，说我爸爸是个酒鬼，跟我一起玩会沾上霉运变成没人要的孩子。”

许时宴听了心里不是滋味：“那个时候，你很难过吧！”

“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是会难过，但后来不会了。”

许时宴：“为什么？”

“因为我把他们揍了一顿。”

许时宴突然就笑了起来。

顾晨眠歪了歪头：“所以哥哥，我其实并不是很乖。”

“很棒，不乖我也喜欢。”

顾晨眠便有点儿不好意思，他们又走了一会儿，顾晨眠突然偏过头：“许时宴，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

他其实一直都挺好奇的。

这个问题许时宴也曾问过自己，其实他并没有确切的概念，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觉得小朋友很有趣，所以想多关注关注他，后来慢慢的发现，小朋友很可怜，就多了几分怜惜。

可某一天，他却觉得没必要，因为小家伙其实能自己解决大部分问题，他只是心软怕给家里带来麻烦，所以才会选择沉默，但如果有人将他欺负的狠了，他也会反击，就比如那些欺负他的小孩儿，也都在之后被他教训了一顿，表面上看着挺软，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软。

有底线，偶尔也会炸毛。

重新回到沈城知道他的遭遇，所以想要找到他，结果却发现他跟许以安在一起了。

那一幕直到现在想起来依旧觉得不舒服，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他才恍然发现自己对他存了不该有的心思，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很早之前了，在你第一次叫我哥哥的时候。”

顾晨眠“呀”了一声，“哥哥，我那年好像不到8岁吧？”

“……”许时宴伸手抓了下围巾将人拉过来搂住腰：“嗯，这么说来，好像确实是这样。”

顾晨眠抿着唇笑，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哥哥你知道吗？你长得很好看，我第一次见你，就有点儿移不开视线，特别是这双眼睛。”

“那我怎么没见你多看几眼？”

“不敢啊！”顾晨眠说：“其实我追了你好久，眼巴巴的等着，跟着，可是后来你突然就消失了，也再没有任何消息传来，那段时间得不到你的消息，我难过了好久。”

许时宴说：“我被爷爷带走了，那阵子母亲出事，就离开沈城了。”

“嗯，所以当年我在金鼎看到你的时候，真的很意外。”

许时宴想象了一下那个情景，“所以，你不是被吓傻了，而是因为看到我有点儿吃惊？”

顾晨眠：“吓傻了？”

当时他去给一位雇主画画，出门的时候在酒店一楼遇到了几位喝醉酒的客人，因为赶时间，所以着急离开，但那几位客人拦着他不叫走，之后许时宴出现。

他没想到会在那样的情况下看到许时宴，确实挺吃惊的。

“你以为我害怕？”

许时宴笑着说：“如果我知道是你，也许就不会那么认为了。”他叹口气：“当时，如果我能认出你，可能会少了很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