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很累?”折敛刚在乌曼因身边坐下,乌曼因的脑袋就慢吞吞靠过来,蹭了两下,不动了。
他把吸管递到乌曼因嘴边。
他刚才偷偷尝了一小口,温度适中,甜度也刚好。
乌曼因叼着吸管,深沉地说:“我要去和微信提意见。有个很大的bug他们居然一直没有重视。”
折敛:“?”
“微信居然没有已读功能,怎么会有这么严重的问题。”
“……”
不,哪怕工作狂如折敛,都觉得这个新功能不会受欢迎的,太可怕了。
早餐铺的氤氲热气让折敛苍白的脸色铺上了薄薄一层红晕。
爱情养人,折敛看起来比初见时开朗多了,但那份独特的气质没变。之前是玻璃碎块,经过她的爱情滋润,现在变成了一尊漂亮的玻璃花。
两人吃完了早饭,乌曼因履行承诺,开着车当起了司机师傅。
或许因为心情不太好,乌曼因觉得车内有些气闷。
于是她趁手把车窗降下,左手搭在窗沿,任凉风灌满车厢,海藻般长卷发在风里散开,又酷又时尚,她生得好看,行事肆意得像好莱坞电影里的女主。
这时候只差一根烟。她会抽烟,只不过没什么瘾,在清纯男朋友面前不抽烟是一种礼貌。
好莱坞女主的男朋友却不解风情,他突然有了意见。车在红绿灯前停稳时,折敛探身过来,握住她搭在窗沿的手拉回车内,顺手把车窗升了上去。
“危险行为小心被拍照啊,”乌曼因小小惊呼,念叨,“我今年驾照只有六分了。”
“单手开车也危险,也得扣分,”折敛说,“不过我可以把我的驾照给你扣。”
“谢谢你哦。”乌曼因从折敛的话里听出了一点阴阳怪气的意思,于是下意识阴阳怪气回去。
“不客气,反正我也不开车。”
这下乌曼因有些不好意思了,干咳一声:“这么大方,不怕我把你驾照分扣完?”
折敛没经验,有些好奇地问:“扣完会怎么样,吊销我的驾照吗?”
曾经的鬼火少女:“接受七天安全教育,然后被分配到路口当志愿者扶老奶奶过马路,重新再考一次科目一,就能拿回驾照啦。”
折敛沉默了片刻,生硬地转变了态度:“那不借你了。”
“?”
咱们直接的感情还抵不过扶老奶奶过马路吗?
沉迷温柔乡一晚上的乌曼因深沉地思考,小男朋友是不是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想了想,不能助长你作死的行为,”折敛说,“你之前的六分又是怎么回事?”
说起这个话题乌曼因就气,她忿忿拍了下方向盘:“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上次出门不知道谁的牛皮癣广告飘我车牌上了,因为遮挡车牌扣了三分;上上次是我觉得脸痒挠了挠,被拍下来说接打电话扣三分,去申诉了还没有通过,监控像素这么垃圾赶快给我淘汰啊!”
她越说越激动,没注意到折敛的眼神渐渐温和下来,他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这些不是你的错。你安全驾驶,值得表扬。”
乌曼因刚攒起的一点点气又瞬间瘪了下去,她脸色微红,耳朵痒痒:“快收回去,我耳朵痒了挠又要扣我三分。”
折敛又轻轻摸了下她的耳朵,把散乱的头发顺到耳后,最后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耳垂。
像羽毛一样轻柔。
乌曼因:“你这么怕死啊?”
“嗯,”折敛很坦然承认,“我怕死。”
飙车爱好者乌曼因把速度钉在了30迈,磨磨蹭蹭地说:“其实死也没什么可怕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生命的长度不如生命的宽度,活得精彩才最重要对吧?”
“不对,”折敛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显得格外清澈,“我这么聪明,如果不能留下点什么,白死了,那有什么意思。”
多么自信,乌曼因被气笑了。
伴随着一种熟悉的蛋疼。
“你也不要死,你那么有名又那么有钱,世界上还有很多等着你去做的事情,”折敛说,“女性比男性寿命要长,你不要死在我前面。”
这个年纪的男生,怎么、怎么忽然就开始谈论生死这么沉重的话题了。
折敛比她小,是几岁来着?乌曼因在她的金鱼脑子库存里翻啊翻……
好像是二十五岁。
二十五岁……对她生命近乎异常的重视……
乌曼因的目光扫过折敛的侧脸,他鼻梁挺直,唇色浅淡,安安静静地抱着他从不离身的双肩电脑包,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从南吕告诉她“李藏之不在黄钟,他在北京”开始,最后定格在当年血淋淋的姬无射身上。
不知怎么的,明明关上了窗,乌曼因手臂上却浮现出了一层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