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出了洞里，到了敞亮的空地里，终于见到了阳光的沈长羡才发现流云满身都是伤，就像是刚刚逃出来的囚犯一样狼狈不堪。

本来想问他怎么了，想起自己说不了话，也就作罢了。

流云倒是一点都不介意自己身上的伤，带着他们径直走到了小湖边，那里有一艘小船，船上没有浆，只有一个用蜡封好的篮子，以及篮子里的一支毛笔和一把匕首，不知道究竟是要用作什么用途。

流云率先上了船，坐到了船头，才看向了他们。意思很简单，是让他们跟着坐上来。

沈飞鹤抱着沈长羡坐到了船里，季言笑也跟着上了船。

紧接着，没有任何人划船，船就自己动了起来。而在船沿边缘则是一只只惨白的手，底下怨气集结。

竟然是让水鬼来推船的。

沈长羡看着那些手，想要把自己的脚缩回来，沈飞鹤就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道：“师兄放心，有我在，它们不敢碰你。”

季言笑看着流云，道：“我美人师弟这是怎么了？还有，你想带我们去哪里？”

流云道：“沈道长中了毒，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会就能恢复了。”又道：“你们不是要阻止余歌解封怪物吗？我带你们去。”

季言笑道：“余歌是谁？”

流云道：“孤灯观的观主，仇世安。”

季言笑道：“为什么要叫他余歌？”

流云道：“余歌是世安的本名。”

季言笑了然，道：“他要解封的是什么怪物？”

流云道：“足以毁天灭地的怪物，穷奇。”

几人皆是一愣。

季言笑道：“仇世安就有这么憎恨世人？”

流云看了季言笑一眼，才道：“余歌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们。这件事情的后果，也理应由你们来承担。”

季言笑听得云里雾里的。

“这件事情，还得从八百年前说起。”看着船驶入了洞口之中，流云才又继续道：“我是白虎，余歌是白泽，我们从小就在一起玩，关系很好。就在八百年前，我和余歌外出游玩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流浪小儿。

“那流浪小儿眼盲，营养不良而且又生得瘦小。余歌随手救了那流浪小儿一命，流浪小儿便跟随在了余歌的身旁。我和余歌，从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我们在一起同吃、同住，甚至同睡。流浪小儿住在白泽的府邸之中，余歌比我接触流浪小儿的时间更多，一天天地看着流浪小儿长大。

“后来，他们二人日久生情。人与白泽神兽，一段不被白泽家族看好的感情。但是他们无畏无惧，在流浪小儿行弱冠礼之后就成了亲。”

听到这里，沈长羡忍不住开口问道：“那流浪小儿叫‘滚’？”

话出口，就发现自己能说话了，只是身体还有些动不了。

流云道：“那流浪小儿，叫顾恩。

“成亲之后，余歌和顾恩在一起过得很好，极少吵架，而且即使吵了架，也不会超过半日就和好了。毕竟顾恩的生命有限，余歌想要陪他好好地度过这一生。

“余歌有一个嗜好，他喜欢吃冰糖葫芦。顾恩虽然眼盲，但是却手巧，会做各种各样的冰糖葫芦，用冰糖葫芦就能哄得余歌开开心心的。常年做冰糖葫芦的顾恩的身上，也常常会带有冰糖葫芦的味道。

“正是因为如此，当时在孤灯观里遇到同样孱弱又带有冰糖葫芦味道的沈道长时，不止是余歌，就连我都有一瞬间的失神，把沈道长错认成了顾恩，无法对他下死手。”末了，又道：“当然，也是因为忘笙公子警告过我们不准再动沈道长。”

这次季言笑的反应比之前更快，道：“忘笙，就是沈城主原来的名字，对吗？”

流云道：“没错。”

脸上被岩石滴落的水珠砸到，沈长羡擦了擦脸，道：“你的这身伤，是怎么来的？”

流云道：“上次在落魄城门口，我本来想要告诉你余歌的计划，但是忘笙公子出来了，我离开的时候又被余歌抓到，就将我关了起来，不让我破坏他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