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鹤道:“他的囚牢不简单,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流云道:“多亏那只狐狸精出卖了你们,余歌得知你们要来偷袭,看守我的防备就变弱了,我跟剩下的人恶战一场,受了伤,不过总算是逃了出来。”
季言笑道:“你说的这些,跟仇世安变成这样是因为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你别急,听我说完就知道了。”
流云道:“顾恩虽然眼盲,却想看那灯火阑珊的美景。时间很巧,就在八百年前的那场灭门之灾,为了给顾恩找做灯笼的材料的余歌恰巧出门在外,躲过一劫,也就没有被你们给杀死。可是,因为余歌和顾恩之间有过鱼水之欢,身上沾染了白泽的气息,就在白泽府上,被天道仙人给错杀了。”
所以流云才说,余歌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他们。
沈长羡心道:孤灯观,孤灯观,原来是这个意思。
流云继续道:“挚爱和亲人的死让余歌备受打击,他原想殉情,但是被我给拦住了。当时的那种情况,我只能以为顾恩报仇来让余歌活下去。后来余歌就开始积蓄人力,想到当年被天道仙人带回半月阁的人里面,可能会有跟他一样还存活于世的同伴,因为实力不足以灭半月阁的门,所以才故意挑选人少的时候制造了混乱去半月阁里救人。果然,救到了忘笙公子。”
沈长羡愣道:“师弟原来曾经是半月阁的人?”
季言笑提醒道:“白鹤。”
沈长羡怔了怔。回忆犹如潮水般涌入头脑,怪不得沈飞鹤能够从其他地方进入他的落梅阁,原来是因为他知道沈长羡的偏室里面有暗道。
沈飞鹤笑了笑,道:“我都说了,我不是漏网之鱼。”
沈长羡这才明白沈飞鹤也是被抓进了半月阁里的。
流云道:“我见证了余歌和顾恩的曾经,作为朋友,我不想看他错得太深,一直在暗中替他恕罪,放走那些被抓的人。甚至在遇到沈道长之后,我也曾经有过想要将沈道长留下来代替顾恩的想法。
“但是这个想法没有持续多久,在落魄城外看到忘笙公子后,我就断掉了这个念头。
“因为世无双的事情差点害死了沈道长,忘笙公子发了怒,差点杀了余歌。当时,如果不是我出手帮忙,两人联合对抗,恐怕余歌就不只是重伤那么简单,这世上将会只剩下最后一头白泽了。”
无视了对自己无利的信息,季言笑道:“所以当年的那场妖兽混战,实际就是你们为了救沈城主制造的?”
“是的。”流云道:“当年,我们以‘圣人治天下,才奉书而至’为暗号,为的就是救出同类,但是忘笙公子却并没有回答邪祟的问话,甚至在后来冲破了身上的封印之后也不肯跟我们走,更不肯跟我们一起报仇。
“余歌不明白,问他为什么。忘笙公子说,他不想跟我们离开,他只想待在沈道长的身边。
“可是冲破了封印,忘笙公子恢复了成年人的身体,也恢复了白泽的气息,已经没办法再回到半月阁里了。
“后来沈道长在半月阁里昏迷百年,又外出云游历练消失得无影无踪,忘笙公子更是一心寻找沈道长,甚至因为不堪余歌让他一起报仇的骚扰,而化身成了白泽警告余歌不要再作纠缠,也就此事顺便建立了落魄城。这也是为什么传闻说,落魄城里有白泽的缘故。”
流云继续道:“没有了顾恩,余歌就失去了再活着的意义,但是就算是要死,他也要让世人陪葬。而让世人陪葬,最残忍血腥又迅速的办法,就是解封穷奇。”
仇世安尝试着解封妖魔鬼怪,在尝试的过程消耗了各个前去解决邪祟的宗派的实力,为之后的大规模杀戮垫好基石,还不断地在修炼法术,以达到最后放生穷奇的目的。
话说着,他们已经来到了一片不知深浅的水域里。空中用铁链悬挂着一朵巨大的倒挂莲花,铁链上则绑着一些活人。
沈长羡已经能自己活动了,从沈飞鹤的怀里起来,粗略一数,上面共有七七四十九人。
流云提醒道:“注意安全,不要掉到湖里了。”
湖面上的怨气甚至都已经形成了实体的手,不难猜到下面究竟有多少具尸体,如果真的掉下去,恐怕身体将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迅速侵蚀腐烂。
季言笑皱起了眉头,道:“上面吊着的活人是怎么回事?”
流云道:“这些,全是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人。要破除穷奇的封印,就得用上千个活人献祭,但是那太引人注目,余歌就换成了这些特殊日子出生的人,用他们来献祭也能够达到一样的效果。只是到时候,穷奇解封,为祸人间,他们也会魂飞魄散,就此永远消失了。”
正在这时,只听对面有一人道:“可惜,你们知道得太晚了。”
站在岸上的那人,正是仇世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