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郁!”
“姓商的你TM给我滚出来!”
“你在哪……”
祁宴初扶着靠门一侧的墙,脚步踉跄,一间一间看。
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
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扑通一声,跪倒在某处病房门口。
“你……”
祁宴初以为自己幻听了,猛地仰起头,看见熟悉的脸。
那一瞬间,他跪在门口,忘了一切,只有说不出来的庆幸。
商郁还好端端地坐在病床边,披着前天晚上来见他时穿的大衣,脸上几个明显的口子,已经处理过了,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像阿拉伯人的帽子,他低眼朝门口看过来,眼睛一如既往毫无情绪。
祁宴初跪坐在那里又哭又笑,手里抓着的两个册子几乎快揉成废纸了。
商郁看了一会,忽然从床上起来,朝他走过来,随后缓慢地蹲在他旁边,皱起眉。
祁宴初迎着那双淡薄的眼睛,身体神经质地一抖,手支撑着冰冷的瓷砖后撤一点距离,逃也似得撇开头。
他好怕商郁露出嘲讽又厌恶的眼神,然后看着他说:“祁宴初,你死缠烂打的样子真让人恶心。”
商郁身上的化妆品味道隐隐约约还能闻到,又掺着冷冽的淡香——他曾经一度为此沉迷到无法自拔,每个孤独寂寞的深夜,只能自欺欺人用同款香水喷遍卧室每个角落,假装自己身边有人。
他偷偷藏的,从来不敢让商郁看见。
“你跪在地上干嘛?”
眼前伸过来一只手,完全包裹住他的手腕,祁宴初傻愣愣地任由那股力道把自己从地上拽起来。
病房里的窗开着,冷风吹进来,他才后知后觉狠狠打个寒颤。
商郁皱着眉,把他带到病床边。
一股温暖透过背上薄薄的布料渗透进皮肤里,又传到冰凉的心里,两只手按在他肩上,力道不轻不重,把他按在床上。
身旁微微下陷,高大的身躯贴着他坐下。
祁宴初一片恍惚,身体好像生锈了,只能目光呆滞地盯着墙上的病历。
“喂,你有在听吗?”
商郁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怎么觉得这人比他摔得还严重,看着傻傻呆呆的。
祁宴初的身体一直在轻轻颤抖,商郁又替他拢了拢大衣。
“你说什么?”
“我刚刚说的你没听见?”商郁停顿一下,无奈叹气:“好吧,我再说一遍,我刚才是问,你是谁,来找我是不是认识我?”
商郁长了一张足够优质的脸,即使现在已经三十六了,也依然让人移不开眼,岁月在他脸上所添的细微皱纹只是让他更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祁宴初从来没有见他露出过这么温柔平和的笑,他张了张口,喉咙发涩:“你……没事就好。”随即垂下头。
“你别哭了,也别担心,我还在。”
商郁手指勾着他的下巴朝向自己,用拇指轻轻拂去挂在脸上已经冰凉的泪珠,缓和道:“刚才有个人说,一会儿会有我最亲近的人来,就是你吧?”
“那么,你是我的……”
商郁仔细看过眼前这张脸,斟酌语言试探道:“男朋友,对不对?”
祁宴初很漂亮,发呆的时候没什么表情,五官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眉眼清淡,虽不是一见惊艳,却让人越看越入迷。
真好看啊……
商郁心里不无得意,他男朋友真好看,这肯定是他上辈子做了无数好事才换来的。
祁宴初还在消化刚才听到的话,每个字他都能听懂,可连在一起,却怎么都理解不了。
刚要开口,门口气喘吁吁跑进来个人,看见他眼睛一亮
“祁哥,你真的来啦!”
先前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了,夏却还以为祁宴初不会来了,毕竟这俩人关系僵成那样……
“他怎么了?”祁宴初看着他又问了一遍。
“哦,人没什么大事,就是脑震荡,把从前的事忘个干净,尤其是……”夏却觑了一眼他,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我知道了。”
祁宴初不是哭死哭活无理取闹的人,相反他对人对事一向冷清,旁人会觉得他刻板,无聊,没意思。
这是某个人曾毫不客气当着他的面嘲讽过的。
商郁的眼神一直在祁宴初身上,上下打量好几遍,生怕自己的漂亮男朋友长翅膀飞了。
“咦,这是什么?”
祁宴初手里一空,商郁抽走了他匆忙之间没来得及放下的文件。
商郁看见文件上的几个字,如遭雷劈,彻彻底底傻在原地,心凉了半截。
祁宴初愣了片刻,很快回神。
也好,既然带来了,就在这签了吧,以后他们各走各的路。
“笔。”
他朝夏却伸手。
夏却啊了一声,却在对上他冷清又灰暗的眼神时,千言万语全咽会肚子里了,乖乖把笔递给他。
商哥对祁哥确实太差了,他都有好几次看不下去。
祁宴初把笔递给商郁,淡淡道:“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