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什么?”
商郁打开手机,忽然发现他完全不知道祁宴初的习惯,不知道他们喜欢什么,也不知道他讨厌什么。
祁宴初稍微把手中的书一合:“不吃,你自便。”
顿了顿,他又道:“你不适合待在这里。”
从前,商郁踏进这里半步都要紧紧皱起眉头。
商郁自讨没趣,气氛又冷下来,窗外彻底没了光亮,铺在庭院里的雪也染了墨似的黯然。
客厅没有开灯,祁宴初却一心盯着书上麻漆漆,和夜色连成一片的字迹,好像在出神,脑袋里空空的,胃里有点恶心,偶尔又有模糊的念头划过,心脏不时刺痛一下,才觉得平静,转眼又极为沮丧,想不管不顾嚎啕大哭一场。
他曲起身体,抱着双膝蜷缩在沙发一角,咬牙忍受心里时不时猛烈一击。
每个黑夜是最难熬的,哪儿都疼,让人想干脆一了百了算了。
啪——
清脆的一声响,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四周忽然全部亮了,灯光晃眼,他细细抖了抖身体,好像被光烤疼了。
“祁宴初。”
商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缓慢单膝跪在他眼前,手小心搭在他脚面上,灼热的体温毫无阻碍传递过来。
灯光下,那双深邃沉稳的眼睛映满光辉,一如几年前的那个典礼上。
他精心挑选好礼物,挑了最中意的礼服,整整一天都在等商郁的电话,等他邀请自己前去观礼……
后来他终于去了,只是典礼已经开始了,他去后台拍好照,又在寒风中两个小时,这人出来,却满脸温柔迎上另一个人的怀抱。
商郁恐怕根本没有看见他。
“祁宴初?”
商郁又轻轻唤了一声,他说:“我想公开我们的关系,可以吗?”
祁宴初抬起头,怔怔地,眼神没有聚焦,隔了一会,他张了张口,忽然伸出蜷缩的手臂,指向后方:“刀给我。”
商郁一愣,回头看了一眼插在梨子上的水果刀,刀锋还隐约可见一丝干涸的血迹。
背上陡然窜起一股凛冽刺骨的寒意。
他双手捧住祁宴初的手,费力地让他把手收回去:“我们要点别的东西好吗?”
“可是,我想试试我是不是还活着,人活着才会感受到疼的,让我试试,好吗?”
那双眼睛冷冷清清,平静地掀不起一丝波澜。
“宴初,你看着我,我还在。”
商郁牵起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一手抚上他的后颈,微微用力,迫使他低下头,两人额头相抵。
强忍着颤抖,小心道:“我们吃一点东西,然后吃药好不好?”
“对,忘记吃药了。”
像是打开某种开关 ,祁宴初的眼睛刹那间清明,仿佛灵魂回体。
“抱歉,吓到你了。”
他若无其事直起腰,从沙发上站起来,有些疑惑看着跪在沙发旁的人。
商郁有些错愕,片刻忽然就笑起来,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心落回肚子里,他觉得祁宴初这副模样意外可爱。
“……我,我练练戏感。”
他整了整衣服上的褶皱,站起来,重新提起晚饭:“吃点什么?”
“随意。”
祁宴初看起来好多了,虽然依旧不太理人。
商郁没多问,打开手机点外卖。
半小时后——
两人看着整整一桌子菜,茶几上也摆满,陷入了沉思。
商郁只是想多了解祁宴初的喜好,就都点了一点,没想到……
“现在怎么办?”
他转头看向祁宴初,在生活这方面,经验实在少的可怜。
祁宴初看了看摆满的餐桌,又看向从来没发挥过作用的冰箱。
商郁有些好笑,忍道:“先吃吧。”
祁宴初点点头。
吃饭时,商郁再次试探着提起刚才的事。
祁宴初倏地抬起头,要说话却因为太急促猛的一呛,放下碗剧烈咳嗽起来 ,不出片刻,脸红了一片。
商郁紧张地递了一杯水过去。
“谢谢。”
祁宴初缓过劲,怀疑自己又幻听了,可商郁严肃的表情告诉他,刚才听到的都是真的。
沉默一阵,他开口:“你只是摔伤了脑袋,以后一定追悔莫及。”
商郁也许是失忆之后出现雏鸟情节,格外依赖自己第一眼见到的人。
“我没有,我很清醒,不会后悔,否则天打雷劈。”
商郁耐心向他解释,并掏出手机,打开微博,编辑文案。
写好之后,递给祁宴初:
“是商郁高攀祁宴初,从前亏如浩瀚海洋,难以填平,商某愿意用往后余生来偿还,只愿有微末弥补。
“我们已经结婚了,不是谣传,不图一时新鲜,是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要共度一生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