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人群轰动起来,不明情况的路人被带节奏,也加入这场荒诞的闹剧。
商郁把人抱起来。
他脸色太难看,周身的人下意识退开一段距离,嚣张谩骂声逐渐淡下去。
“丹虹的律师函会一个不落的,发到各位手中。”
商郁风度翩翩笑起来,空出一只手朝在场众人轻轻挥几下。
祁宴初握着他一只手臂的手猛地攥紧。
“都这样了,还要忍吗?”
商郁仰起头,视线扫过目之所及的每一个面孔。
手臂上握紧的力道渐渐松下来。
“不要影响正常通行,都让开!”
安保这个时候才姗姗来迟,俨然一脸严肃,像模像样指挥疏散人群。
助理刚才报警了,警车呼啸着从远处驶来。
带头的那几个脸色骤然一变,扭头拔足狂奔。
商郁低声吩咐一句,抱着祁宴初大步走向停下的车。
车窗降下来,接他们的人刚刚才到,还不清楚状况。
商郁瞥了一眼车屁股,皱起眉。
司机被他阴沉的脸色吓一跳,愣一阵子才小心道:“来的路上追尾了,处理完才过来。”
看见他怀里抱着个人,问道:“这怎么——”
“去医院。”
商郁已经上车了,打断他的废话。
祁宴初从始至终都没说话,只是默默盯着窗外飞速而过的黄昏。
商郁牵起他的右手,横着眉头一声不响的处理,连稍微用力都不敢。
一双秀丽的手指肿的面目全非,高跟鞋太尖锐,那片皮肤直接陷下去,血丝丝缕缕外渗,弄脏了身上亚麻色风衣。
车里的气压越来越低,司机大气不敢喘,车在超速边缘反复横跳。
商郁一直注意他的动向。
祁宴初略微扭动脖子,机器一样一点点转头,直到视线与另一双眼睛在半空交汇。
四目相对。
平平淡淡的眼睛深处涌起一缕深色:
“商郁,我的手坏了。”
声音很轻。
商郁还是听见了。
从刚才起,他就把手心掐出血了。
他觉得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祁宴初忽然挣扎着钻出怀抱,坐在一边,抱着自己的手端详。
无人注意的角落,血似的夕阳照在嘴角,那里勾起一丝不寒而栗的弧度。
“他们会付出代价,对吗?”
……
“他这种情况,彻底恢复的机会不大,即使生活不会受影响,但……”医生顿了顿,叹一口气:“灵活度恢复不了了。”
祁宴初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去的,也不知道天是什么时候彻底黑的,只是无限放空,把自己放逐到无边无垠的黑暗中,享受阴冷,孤独,痛苦,茫然,或许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灯没开,黑夜占领整个房间,无声地肆意狂欢。
不知道什么时候惊醒,何曲匆匆赶来,一张四十多岁的脸皱成树皮,瞬间好像老了几十岁,他就站在门口,没敢进去。
商郁做完笔录,提交了所有证据,匆匆从警局赶来。
还没站稳,一拳挥过来,打得他猝不及防一个趔趄。
静止半晌,他扶着墙慢慢直起腰。
嘴里一股腥甜,他略微低头,拇指抹了一下嘴角的血,笑道:“真是一点力气也不留啊。”
“呸!”
何曲一扭头,拳头又挥过来,嘴里边骂:“我没打死你个鳖孙算这社会讲法律!”
商郁没躲开,硬生生挨了一拳。
他靠着墙仰起头:“哎,你和宴初什么关系啊?”
何曲杀到他眼前的手顿住,扬起下巴:“你滚!”
显然不想多说。
走廊里的灯白的刺眼,两个人抬头盯着。
何曲沉声道:“你痛痛快快把合同签了,放过他。”
商郁侧脸:“我凭什么?”商郁侧脸。
何曲从裤袋里掏出烟,叼在嘴里,刚要点火,记起这是医院,又把火机放回去,咬着烟嘴神色不明:
“这孩子性格死犟,什么事一旦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非要撞得爬不起来才肯罢休,他不懂事的。”
何曲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放在手掌心来回搓
“你比他大八岁,许多道理比他明白,是吧?”
商郁静静听着,没接茬。
何曲吐烟圈似的长叹一口气:“他以前不让我告诉你,可现在都这样了,就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