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可以给我一个吗?”
安妍想着傻笑起来,泉水般的声音传进耳朵,幻想化作眼前夺目光彩的脸。
“可,可以,当然可以!”
安妍递了凳子过去。
“谢谢。”礼貌道过谢,祁宴初把凳子搬到镜头之外视野广阔的边上。
商郁正站在镜头中心,慢条斯理整理戏服。
领口有刚才被抓出的褶皱。
“宴初,你好。”
旁边还坐着个人,是个高挑的大美女。
烈焰红唇,眼线拉得飞起,酒红发色性感又惹眼,优雅地交叠双腿,同样暗红的锦缎旗袍像是晴天里的水影投下光辉。
她朝祁宴初招手示意,纤细的手腕上几道样式不同的金环碰撞,发出清脆响声。
“我是晏姝书。”
祁宴初含笑点点头:“晏前辈。”
晏姝书是近几年跻身超一线的实力派演员。
从电视剧转向大银幕,和商郁合作过好几部片子,只不过近两年商郁不怎么接本子,就没机会再见面。
说起来,她从前还喜欢过商郁。
后来打探到他没那个意思,就做罢了,做朋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叫前辈太生分了。”晏姝书撩了一下稠密的红发。
祁宴初从善如流:“姝书姐。”
晏姝书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我是贺佳,合作愉快。”
祁宴初道:“姝书姐多指教。”
晏姝书暗中把他打量一圈。
回过神,他已经盯着镜头中间。
商郁已经准备好。
敛下眼睛,低下头,缩起身体,高大的形象立刻消失无踪,变成一个懦弱胆小的普通人,或者说,还不如普通人。
“action!”
啪的一声,镜头中心的人像上了发条一般动起来,突然活了。
这时候,他不是商郁。
他是冯律君,是个上世纪豪门大户入赘的女婿。
冯律君抬头看向天,昏昏沉沉。
他脸上有几道鲜红的手指印,打他的人一点也没留手,耳朵旁边锐器划出几道血痕。
洋楼和古风建筑混杂的街上,行人把他推来搡去。
他既不还手,也不躲开,只一味地低着头缩着身子向前走,也不知道要去哪。
他停在一家关门转租的琴行,畏畏缩缩的脚步终于停下。
飞快抬头看了一眼,又立刻低下去。
停了一会又离开了,镜头中失去他的身影。
随后,他像倒胶卷一样后退。
再次抬头,浑浑噩噩的疲惫得眼睛里流露出几分微弱希冀。
他动作迟缓地掏了掏裤袋,拿出个灰扑扑的包浆的皮夹。
犹豫半天,从钱包里取几张揉过的废纸模样的钞票。
“我还是我吗?我还活着吗?”
怀疑的,摇晃的语气带出一连串颤抖。
他的身体更瘦小了。
“别打我!”
他突然惊叫一声,脚一歪跌倒,土路上的灰飞到他身上,脸上。
他却顾不上,只是双手抱住头,不断颤抖,嘴里求饶:
“别,别打我,我错了!”
周围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屏息盯着中间,好像被吸进去了。
“过!”
啪的一声,导演中气十足的声音叫醒了所有人。
“他这次……”晏姝书一边回味,一边露出奇怪的表情:“好像认真过头了。”
商郁平时工作从不敷衍了事。
但这次,只是个普通的镜头,怎么感觉他好像有很大压力?
晏姝书说不准到底是什么感觉。
祁宴初静静听着。
突然,晏姝书皱起的眉舒展开:“我真是老糊涂了,现在看他没事,都忘了他之前摔伤过。”
助理过来叫晏姝书去补妆,下一场是她的戏。
“宴初。”
等确认刚才拍的片段没问题,商郁立刻朝这边过来。
剧组一帮人表情奇怪地看着他。
受伤之前,商郁每天除了拍戏,其余时间都把自己关在休息室。
有人偷偷看见过,他几乎痴迷地盯着手机页面长时间发呆,还不时皱起眉,似乎在……失落。
反观现在,眼睛里满是笑意,没有之前的半点严肃。
还会和人打招呼,虽然自从来到剧组,他没和什么人主动打过招呼,目前这是第一次,而且还和人聊天——
“怎么样,还可以吗?”
商郁走过来,随手拉了个凳子到他身边坐下。
其他人:“……?”
他为什么要问一个新人这种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