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刚才心里缓缓流出的温暖好像过眼云烟一般消散了。
“夜深了,早点休息,明天有场重头戏要拍。”
商郁站起来,转身走时忘记带戏本子。
“我不怀疑你,如果我没猜错,我们有共同的目标。”
商郁闻言,停下脚步,却没回头,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许久,沉默如山的背影动了动,偏过头,露出落下去的唇角:“过去的事已经来不及弥补,还活着的人不如活得轻松点。”
祁宴初搭在被子上的手突然握紧,片刻后,又缓缓放松:“他们不配活着。”
“他们不值得你拼命。”商郁倏地回头。
“商郁,你应该信任你的合作伙伴。”
祁宴初神色淡淡,捞起桌边的眼镜,伸手朝商郁递去。
商郁看向他的眼睛。
暖黄色灯光下,那双眼睛线条平直,薄薄的单眼皮遮住小半瞳孔,似乎是没睡醒,他神色恹恹,嘴唇在最初的水润之后,又变回原来的色泽,像即将凋落的干枯玫瑰。
然而,一道视线落在他脸上,慢慢逡巡,也没有刻意掩饰。
脚步不自觉就靠近床边,商郁在他旁边坐下。
靠近再看,那双眼睛中似乎有深深的漩涡,快要把他吸进去了。
情难自禁,无法克制,没有来由。
他就是喜欢眼前这个人,即使关于他的记忆都深深埋藏,即使所有人都说他们在一起并不幸福,他也还是喜欢。
甜点的和奶香中和了祁宴初身上的冷冽,在这静谧的夜里,并不明朗的灯光下,白天苦苦压抑的隐秘心思自然而然发生。
不知不觉间,他们靠得很近,进到可以轻松看见鸦青睫毛微微颤抖。
商郁的鼻梁架上轻微的重量,有点冰凉,眼前的画面由于距离太近而变得模糊。
祁宴初收回手,食指抵在他的心口,用力:“商先生,我们已经离婚了,还请自重。”
商郁唇角缓缓勾起,弧度并不大,灼热的眼神却像一把利剑,将他所见之人定在那里。
他整个身体几乎都向床上倾斜,隔着一点被角,整个人都笼罩在祁宴初上方。
浴袍下的身体过分滚烫,祁宴初刚醒没多久,冷白皮肤上隐约还有红晕未褪,热气一蒸,那些淡薄的红意就更明显了。
他有点迷茫,一时半刻还没想明白话题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这种感觉只是片刻,稍纵即逝。
“宴初,我可以重新追求你吗?”
商郁滚烫的掌心包裹住贴近他心脏的手,微微用力,把那只手彻底按在自己胸口上。
那样急切的节奏毫无预兆顺着掌心的触感传递到全身。
“不可以,商先生,你太重了,起来。”
祁宴初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用力推开。
为了演这部片子,商郁上个月刻意减重二十斤,以保证现在骨感更强的样子,容易上镜。
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会被人嫌弃太重。
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脸黑一瞬。
商郁抬了抬眼镜,又笑起来:“重一点好啊,以后去哪里都可以随时抱着你。”
“谁抱谁还不一定。”祁宴初见他不起来,干脆躺倒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