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有人站出来。
是个明媚娇艳的女孩子,面容尚且年轻,五官比在场大多数人都要深邃,个子高挑,操着一口流利的本土语言,一双的眼睛好像装进了蔚蓝色的星海。
她身旁跟着个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
男人见此脸色一沉,拦住女孩的去路,眼神示意,又轻轻摇摇头。
“只是交流技艺而已,不会有事的。”
女孩俏皮地眨眨眼,弯腰从他手臂下钻出去,路过严松时,礼貌点点头,遂去了钢琴旁边,优雅行礼后,坐在琴凳上。
中年男人无法,只好无奈拿出电话,拨通,不知道低声说了什么,严肃凝重的表情终于有所好转。
悠扬悦耳的轻快琴声传进所有人耳中,众人的视线不由聚焦,人群中发出无数赞叹的声音。
钢琴不远处,祁宴初神色恹恹,转头看向自己旁边,目光似乎无所依。
商郁察觉到他的异样,略微垂头以眼神询问。
祁宴初没说话,只是又靠近他一点,直到两人的肩膀接触。
商郁的心跳莫名快起来,愣愣地出神了。
肩膀上一沉,他回过神。
祁宴初居然歪头靠在他肩上,双手懒散地抱在胸前,闭上眼睛。
顿时,他的心脏在疯狂鼓动,一声声好像重击砸在耳边。
“喂,心跳声太吵了。”
祁宴初缓缓睁开眼睛,揶揄地扫了他一眼。
商郁几乎失语,心思百转千回,急速揣度着他这些突如其来的行为动作的含义。
大脑直接宕机,思考不来,更不敢轻易给出结论。
当最心仪的答案摆在眼前时,他反而不敢接近。
最终他只是动了动嘴唇:“如果累了,我们就回去。”
祁宴初闭着眼睛,闻言愣了片刻,缓缓道:“商郁,你不明白这些对我的意义。”
这几天,他是有点相信商郁对“他”是有真心在的了,至于有多少,那就不得而知。
可是,那天机场受伤,商郁关注的重点只是他能不能健全的活着,而最终的结果也如他所愿,祁宴初只是手指受伤,做不了精细活计。
可那天对他,对“他”来说,是天塌下来,是精神彻底崩溃,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本来只是存在于主人格潜意识的最深处。
可从那天夜里开始,他渐渐明显分离出来,在短短半月就完成了从附着到独立的全部过程。
所以,祁宴初只是习惯什么事都自己默默扛下来。
也许正是因此,他才会出现。
商郁的心脏摇撼,短短几个字就像滔天巨浪激起心中的波澜。
他扮演了无数角色,体会了人间百味,祁宴初的话里所蕴含的深重已经太明显。
他能体会到那种灰暗的,几乎绝望的,平静又疯狂的状态。
或许祁宴初已经决定任由这种状态持续发展下去。
最终结果是什么?
一丝无缘由的惊恐划过心头,犹如凛冽寒冬,浑身血液都在那一刻凝固。
“宴初……”
商郁哑声唤他。
祁宴初没应声。
此刻,他正和某个人在脑子里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