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匆匆忙忙,左顾右盼,青涩得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和他那张成熟稳重且能够唬人的脸非常不搭。
“晚上我打地铺,……你先去休息,我去浴室调水温。”他指了指浴室方向,话没说完,就几步跨过去,猛地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商郁把门关上,背靠着门,仰起头看向仍旧能工作的老式热水器,心脏还在毫无章法地乱跳。
“那小玩意儿质量真好啊……”
许久之后,他无奈叹息一声。
曾经,不幸大于幸运,他并不像大多数人一样过得平平淡淡,安安稳稳。
从他记事起,总有一些陌生面孔找到这里来,他不认识他们,但他们却认识他。
从孩子的视角里就知道,他们笑得最和善,心思也最肮脏。
小的时候他不懂,但稍微长大一点,理解了,也就厌烦了,所以他总躲在某个角落看书或者发呆,总之,不愿意和那些心思弯弯绕绕,句句精心算计的家伙说话。
久而久之,他就变成一个人了。
他也不和那些天真的小孩儿说话,况且也和他们说不到一起去。
因为并不幸运,所以不想让在意的人知道那些糟糕的过往。
不管从前的商郁怎么想,至少现在,以后,他是这么想的。
商郁回过神,研究几分钟那热水器,终于把温度调合适了,他深呼吸一次,若无其事开门出去。
脚步却悬停在浴室门口。
不远处那个堆满杂物的沙发旁边,圆形淡蓝色的地毯上,青年席地而坐,盘着腿,脱了外套,只穿着里面白色的薄毛衣,用单薄瘦削的背影对着他。
那些小玩意儿几乎把他围了一圈,零零散散地堆着,还有几个收纳箱翻倒在旁边。
他正低头研究一个眼睛会发出蓝光的,灰扑扑的小熊玩偶。
商郁记得这小东西,不过它应该是米白色的才对。
祁宴初研究得认真,没发现他已经出来了。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过去,在旁边蹲下来。
祁宴初恍然抬头,愣了一下:“本来想收拾一下的,没想到反而把他们弄散了,就想着分类归置一下。”
“很抱歉,没经过你的同意就动了你的东西。”
商郁没出声,而是站起来脱了薄外套挂到架子上,又折返回来,和他坐在一块儿。
“刚刚在想什么?”商郁接过他递来的灰扑扑的小熊。
青年埋头研究:“我在想让这只小熊说话的开关在哪里。”
商郁愣了一下,随即缓缓笑起来:“不是所有的玩具都有那个功能。”
“可它和小乌龟一样会发光啊。”
祁宴初按照自己的推理和逻辑给出这么想的理由。
商郁失笑:“你小时候都在干什么?按道理那个年纪的孩子应该都喜欢这些小东西。”
“我吗?”祁宴初茫然一瞬,刻意搜索了一下好久之前的那些记忆。
他小时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