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使祁宴初不说,他也不会答应。
看向旁边,青年扇以的睫毛略微压低,目光注视着线条交织的纸面,仿佛完全专注于画中,远离这场无声的纷争。
可他知道,这人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商总看他干什么?一个小情儿而已,难不成还能替你做这个决定?”
严柏心里装的是雄心大志,完全不屑小小一个娱乐圈里那些鸡零狗碎的事,自然也没把一个不起眼的小明星放在心上。
他从来不和那些成日无所事的玩咖们混在一起,便也不知道对面自始至终沉默的人到底是谁。
“我劝商总还是快点决定。”
严柏手指扣了几下桌面,看了眼腕表,笑道:“一会我还有项目要谈,那时候就不奉陪了。”
“不急。”
商郁唇角略微勾起,眼睛半眯,身体舒展,后仰靠在座椅上。
严柏的愤怒凝固在脸上,拿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错过今天这个机会,我不会再客气。”
商郁好似没听到。
会议室一时死寂,只剩下笔尖落在纸上的唰唰声,每一声都落在不断跳跃的神经上,笔尖好像化作锋利的匕首,不断划在严柏坚固的自信上。
他不得不去反思是否哪里有破绽或者,眼前无动于衷的两人还留了后手。
手中的罪证,自己的秘密,周围的人,他全部想了一遍,却没找到这个完美的计划哪里有问题。
他的脑子里走马灯似的,一遍遍闪过计划的每个环节。
无意间抬头,对上一双幽深黑沉的眼睛。
刹那间,心脏急速鼓动。
最初的刺激之后,某些事情从思维缝隙中闪过,那一瞬间,浑身的血液都凉了,血色急速从他脸上褪去,脸色惨白地和他身后的墙混为一体。
一幅画作即将完成,那背影手中的剑完美落成,几滴血顺着笔直锋利的剑身滑落,汇聚在剑尖,硕大的一滴血液脱离剑身,向地上砸落。
勾勒出那滴血骇人的轮廓,笔尖戛然而止。
祁宴初抬起头的瞬间。
桌面上的手机响起急促的铃声,像是催命夺魂的阎罗悄然而至。
商郁接起来,手指不经意划过免提,对面的声音瞬间扩散到整间会议室。
“商总,审计局来人了。”
啪的一声,严柏脑子里紧绷的弦断了。
“知道了,请几位上来。”
商郁悠悠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同时,手指抵着那份他没看几眼的文件,顺着桌面划回对面,文件在碰到严柏的手时,被迫停下来。
“不签,不让。”薄情的唇略微动了动,话中的冰寒直直射入心脏。
此时,蒙在鼓里的严柏已经想明白全部前因后果,审计的人找到这里,那公司……
手机突然发疯似地振动起来,那一瞬间,他瞳孔紧缩。
屏幕亮起,锁屏上无数未接电话的提示消息,一道道刺到他心里。
他猛地抬头看向对面。
商郁拿起自己的手机,朝向他,无声地指了指满格的信号。
“这里的信号不太好,耽误了严总的工作,真是抱歉。”
商郁慢慢坐直身体,双手交叉搭在桌面上,似乎在认真端详对面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