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柏到底经历过很多大场面,又在一滩浑水里泡了那么久。
在最初的慌乱之后,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那些东西对方一时半会还找不到具体证据,他需要做的,就是在对方找到证据之前,想办法把所有来路不明的资金转移,只要干干净净,对方查不到,就还有机会挽回。
他的手指几乎在颤抖。
他已经被盯上了,目前唯一的可以托付的人……严松。
让严松去找组织,只要组织出面,洗白的事情就不发愁。
严柏立时站起来,座椅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拿着电话匆匆出了会议室的门。
商郁依然坐在那里,没说话,也没拦着。
会议室门口,电话突然响了。
严柏脚步猛地一停,看向手机页面,是个陌生的号码,他双手不停发抖,按接听键的手指点了几下都没能接起来。
手机缓缓搭在耳边,喉咙几乎干涩地说不出话:“喂?”
“哥,哥,你一定要救我!不知道那个孙子,报警了,警察已经来了,我,我……”
那边慌乱的话几乎组不成一句完整的话,脚步声特别凌乱,风声,喊叫声混杂在一起。
“哥,哥,我不能进去,你救——”
“别动,警察!”
“唔,哥,救我——”
手机里传来凌乱的声音,但很快就没了踪影。
严柏瞬间掐断通话。
哐当——
手机从手中脱落,砸在地上,屏幕瞬间就摔碎了。
电梯门恰好开了,带他上来的前台身后,两道黑影仿佛黑白无常。
严松缓缓低头,脚边破碎的屏幕照映出他的脸,蒙着一层阴暗的灰雾,被四分五裂的屏幕割得粉碎。
完了,全完了。
只是那台电脑里的信息泄露,还有办法回救,可现在,能救他的唯一一个人出事了,不仅救不了他,还会把他牵扯进去。
那个时候就不只是出不来,而是活不了了。
这些事一旦暴露,组织为了保全自身,弃车保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如果在国外,尚有一线生机,可在这里,没人愿意为了一个供养人而去招惹最麻烦的存在。
门口脚步匆匆,来了又去。
期间传来一声震天怒吼:“商郁,我就是死,也要拉着你们和长盛做垫背!”
几乎整层楼都听见了这句话。
混乱之后,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
会议室中。
祁宴初低头看着画中的背影,黑色的线条简单勾勒出背影的轮廓,他好像真的看见了一道鲜红的身影,那人的衣摆在冬日的狂风中猎猎作响,雪花撞在剑尖上,被削成两半,又被尚未彻底冰凉的血融化。
那把剑,是复仇之剑。
他并不知道过去几年到底被什么人阻碍,以至于他一无所获,但从此刻开始,迷雾散去,前路将畅通无阻。
所有罪人,都要低头忏悔,以此祭奠无法安息的灵魂。
“好看,画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