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郁凑过来,兴味地品鉴他随手画的东西。
也许年代太久远,他忘了这一幕,只觉得有点熟悉,却无法想起到底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什么情境下见过这一幕。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追逐失去的那些记忆,试图通过各种手段填补那些空缺,但直到今天,除了零星的碎片和一些没用的烦扰,一无所获。
祁宴初没有解释,默声合上笔盖,把那种夹在硬板上的A4纸轻轻放在桌面上。
也许不用找那个至今没有路面的叁号,眼前这个人也可以成为他可靠的合作伙伴。
他的每个动作,每个细微的表情,商郁都能立刻知道其中含义,商郁对他的了解甚至超过他自己。
这样已经算是默契了。
祁宴初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冷漠了八年的人会了解他的一切,就好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不需要经过思考,甚至不需要记得,就能自然而然的做出来。
可这些又说不通。
从前,不是这样的。
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他现在彻底分不清楚了,不过——
在做完必须要做的一切之前,这些还不是主要矛盾。
“送给你了。”祁宴初把随便抽的一张白纸上,画的简陋的画推到商郁面前。
商郁一愣,受宠若惊,拿起那画,端详片刻,丢开面前文件夹里数字满布的纸张,把它郑重地放进去,小心收好。
如果喜欢画作,无论什么类型的,他都能一一找来,可他并不喜欢那些东西,他真正喜欢的只是眼前这个人。
祁宴初不解他的行为,他却笑起来,似乎是在和自己说话:“这是宴初送给我的第二份礼物。”
简单的一句话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比春风还要沁人心脾,冰冷的会议室也因此有了温度。
商郁站起来,笑道:“这些事果然还是让商谦来干比较好,最迟明天,他就该回来了。”
“接下来的事该交给他了。”
远在城市另一端,以另外一种形式休假的商董事长莫名打了喷嚏,总觉得自己又要遭殃了。
他好不容易休息几天,不过这种地方以后还是不要再来了。
残阳如血,铺红半边天,冬日的晚风冷冽却也无比澄澈,散发出它独特的气息。
商谦从门里出来,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风景。
门口停着一辆看不出型号的汽车,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依靠在车头边,风吹起他由于霞光而染上一层金红的头发,半长的白金色发丝在肩膀来回扫荡。
男人手中夹着一根烟,却没有点燃。
明明是无比美好的画面,他周身却萦绕着生人勿近的肃杀气息,那张线条硬朗的脸上没有表情。
路过的人只能偷看几眼,没人想过去招惹他。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
漫天红霞落在雾蓝色的眼睛中,逆着光,接近黑色的瞳孔深处出现隐秘的漩涡,似乎要把某个人吸进去。
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他脸上的冷肃化作一片柔情,慢慢直起身,张开双臂。
商谦停住脚步,愣了片刻。
他突然奔跑起来,像鸟儿归巢,把这几天来所有的防备和冷漠统统扔掉。
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
有力的双臂几乎把他嵌进身体中。
低沉的声音落进耳中。
“我来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