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挪了一步,挡住视线,又含笑道:“宴初,你已经很久没回来了,这次我和你妈都在,回老宅看看?”
“祁家没有我这个人,你们大可把我从族谱除名。”
祁宴初语气淡淡说完,就要关上车窗。
中年男人一把按住,低喝一声:“我祁家的种,总不能一辈子栽在一个已经死了的女人身上!”
“呵。”祁宴初唇角勾起嘲讽的笑,目光如同凉水。
中年男人似乎有些尴尬,却还是勉强维持着体面的笑意:“你也年纪不小了,总不能一辈子守着这个园子和早就烂了的骨头,今天你顾伯伯家的千金来老宅做客,你去见见。”
“要是合得来,总有个伴,我和你妈也能放心。”
男人想伸手摸摸他的发顶,祁宴初冷冷地偏头躲过。
那只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人家就是为了你来的,你好歹去见见。”
祁宴初无动于衷,紧握着方向盘的手突然就松了,嘴角淡淡的嘲讽逐渐扩大,直到他眼里也满含讽刺。
他看着那双最熟悉也最陌生的眼睛,淡淡道:“我结婚了。”
“你……”男人显然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转折,最初的怔愣之后,勉强压下不稳的气息:“谁家的女孩,怎么不带回来看看我们?”
“祁董,我五年前就结婚了,要联姻,您另请高明。”
车窗再次上升,人力无法控制,男人被迫放手。
白色车辆缓缓开进晴园,门口出来一个人,看也不看门外气势汹汹的一帮人,把门锁上。
祁老板定的规矩,每年元旦,晴园的门要开着,不过,除了他之外,任何人不准进去。
车开进园子里,顺着平直的路又开了一段距离,直到山脚下。
车子稳稳停下,隔了好一会,车门才打开,祁宴初从车上下来,抱了一大束花,火红的颜色成了这寂寂冬日里最明亮的色彩。
“阿姐,我来看你了。”
黑色西装在墓碑前挺拔如松,仿佛白晃晃的远山出现一道黑色裂口。
无数枫叶落在墓碑周围,如同厚厚的毛毯盖在隆起的坟墓上,墓碑上女孩灿烂的笑容是此间唯一的晴天。
祁宴初屈膝,把枫叶做成的花朵放在墓碑前,细细拂去墓碑上的霜雪,靠着它坐下来。
沉沉的天空之下,寒风萧瑟,他却闭上眼睛,似乎睡着了。
“阿姐,你这些天过得好不好?”
“阿姐,我现在不是一个人。”祁宴初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轻声道:“要不是没办法,我还想让你见见他,他比我更像一个活着的人。”
祁宴初翻开手机,看向他们交流过的那些字迹。
“阿姐,我又可以弹钢琴了,虽然这双手再也不能像曾经那样自由。”
“这些日子,发生了好多事,关于我的,关于他的,关于……”
“我好像真的喜欢他,也许很久很久之前,在我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就喜欢了。”
“可我还是分不清我对他到底是利用还是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要是你在的话,说不定能帮我出出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