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之前那样。

可是现在他的心情诡异的平静。

他极力想调动那种愤怒，那些情绪却好像凭空消失一样，怎么都找不到，只觉得没有来由地心慌，却也不是纯粹的心慌，反而掺杂着一丝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祁宴初愣愣地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变成一具纸糊的身体，麻木呆板。

不知道什么时候，商郁醒了。

意识清醒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旁边的人此刻是清醒的。

昨晚的事，似乎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但又没有彻底捅破。

商郁翻过身，从侧面看着那张即使在梦里也让他魂牵梦萦的脸。

五官都是浅浅淡淡的，可组合在一起又那么强烈惹眼。

被过分灼热的视线盯着，祁宴初有些受不了，不得不偏头，也看向他的眼睛。

“时间不早了，我们是下午的航班。”

没有质问，没有生气，只有这样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

商郁略微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

祁宴初被烫到的一瞬间转头看向旁边，房间里甚至能听到骨头因为动作太大而发出的脆响。

脖子瞬间发酸，脑袋中嗡嗡响了一阵，许久才恢复知觉。

商郁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他这一侧了，正用担忧的目光望向他，眼睛中多少夹杂着一些笑意。

祁宴初眼中飞快划过一丝不自然，又把头偏到另一边，避免和他视线相触。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又听不见了。

祁宴初忍不住略微偏头看去，商郁正坐在床边，衣服已经穿整齐了，正望向他。

那种过分专注的视线让他几乎无法承受。

他猛地闭上眼睛，强迫不让自己去想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一片空茫中，思绪又落在商郁破了的唇角上，那一瞬间，心底压抑的一团火死灰复燃，快把他烧成灰烬了。

放在被子里的手猛地握紧。

“不想起来？不如我就这样抱着你去机场？”商郁实在忍不住想逗逗他。

说着，作势弯腰去抱他。

昨晚闹了一场，又在浴室耗了半晚上，睡下时天快亮了，确实应该犯困。

“我自己起来。”苍白的脸上泛出两朵红晕，祁宴初干脆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闷闷地道：“你先去收拾。”

商郁摇头笑了笑，转身拿了什么东西放在床上。

“你的衣服不能穿了，先穿我的，一会我去买。”

祁宴初没吭声。

等到脚步声远了，他才把头上的被子拿下来，偏头看了一眼，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边。

商郁的手机也放在旁边，此刻正在无声地震动。

祁宴初犹豫片刻，拿过来看向来电人，是商谦。

“哥，我这边安排好了，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他们那个空壳子要完蛋了，估计会打你的主意，你自己小心点。”

“对了，藏在暗处监视的那群家伙已经清扫了一波，但你也不能掉以轻心，七年前的事，我可不想再经历一遍。”

“哥？你怎么不说话？”

“哥，你在吗？”

顿时浑身发冷，握着手机的手下意识攥紧，略微有点血色的手指变得苍白，突然就冷得直打颤。

商郁在骗他。

“就这样，你照顾好自己，挂了。”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