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回回叫了几次,商郁每一次都回应他。
即使就这样没完没了下去,他也会陪着,永远陪着。
“商郁,今晚,我不想思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祁宴初凑近他,看着他的眼睛,并不平稳的呼吸像他的手臂一般,缠上被他拥抱的人。
商郁看向那双眼睛,触摸到其中异样的兴奋和某种藏得太深,以至于他始终无法看透的东西。
“我知道了。”
“我会让你睡个好觉。”
一只手伸过来,关了房间里所有的灯。
一片漆黑中,凌乱的气息和无法掩藏的情动主导一切。
“商郁,我没有别人。”
“嗯,我知道。”
“我们以前……没有这样的时候。”
“现在有了。”
黑夜在眼前以从未有过的节奏流动,那些星星点点也跟着晃动,一团火热中,恍然前世今生。
眼睛适应了黑暗后,就看见不远处放在桌面上的小丑熊和小乌龟也在摇晃。
他的领地还是完全属于他的,混乱间却觉得仿佛已经被面前这个人闯入,而且毫无保留。
“商郁,我好想只是喜欢你。”
“我等你。”
……
黑夜沉沉睡去,筋疲力尽之后沉入梦中。
那里只有一片沉黑,果然什么也看不见,那便也什么都不用想。
对他来说,他们初次见面是在一块不算大的屏幕上。
透过屏幕,那双眼睛里纯粹的认真,毫无保留的热爱和追求,只看了一眼,就深深刻进他心里。
一开始,是为了寄托,追逐,怀念这样的神情,这样的热爱。
因为就在不久前,也有一个人,用同样的神情,同样的热爱拥抱世界。
她带着这样的热爱,一路闯进鱼龙混杂的大染缸,只用了一部剧,就名声大燥,几乎成为神话般的存在。
那部作品中,她被提名了最高奖项,只要再等等,就能到达她渴望的那个高峰。
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她最终还是被突如其来的,没有任何预兆的风折断,从此永远止步于奖杯那一步之遥。
那年,她只有二十岁,永远留在了最美好的年纪。
这一切都是他的过错。
所以尽管不喜欢,他还是踏足这个疮痍遍地的圈子。
这些年过去了,当初到底为什么来到这里,他似乎已经记不起来了。
……
新年的第二天,窗外一片茫茫大雪,银白的光笼罩了整个窗户,挣脱满身沉疴,睁开眼就看见暖色的天花板。
有些疑惑,有些迷茫。
昨晚梦里的那些事情没有之前记得那么清晰,只有眼角的泪诉说着他昨夜在梦中见到了谁。
祁宴初动了一下身体,突然发现困意还笼罩在他脑海中,满身疲倦。
冷静下来之后,耳边才出现匀称的呼吸声。
他下意识偏头去看,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眉峰凌厉,却因为沉在梦里而变得柔和,嘴唇轻轻抿着,嘴角还破了一点皮,胸口纵横交错的指印交叠在看不完全的陈年伤疤上。
他们的身体都是干燥温暖的。
而他,除了疲惫之外,似乎没有其他异样。
他本该像往常一样勃然大怒,然后冷冷地告诉醒来的人,我们分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