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宴初看清楚他的意思,愣了一下,垂眸。
商郁以为他不愿意,心里有些失落,却也没有勉强,准备开口拒绝玉佩们这个小小的要求。
“等等。”
祁宴初忽然站起来。
商郁立刻扭头,看见他去了卧室。
按捺下心里暖融融的热意,他转头看向屏幕,弹幕已经在问刚才说话的是谁了。
很小的声音,但逃不过他们的顺风耳。
“我不会唱歌,所以找人代替我满足大家的要求。”商郁微微笑起来。
他只是顺势问问,没想到祁宴初能答应,更没想到他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演奏。
也就是说,逃离那栋禁锢灵魂的冰冷别墅之后,他已经好多了。
不久之后,他就会变回从前的样子,变成他们初见时那样明媚的样子。
一想到此处,商郁心里的期待达到顶峰。
耳边传来脚步声,伴随着几个时高时低的音节。
不一会,祁宴初抱着一床纯黑的古琴出来。
他低头在调试琴弦,睫毛在灯光下落下淡淡的阴影。
这里没有专门配置的场所,他把琴轻轻放在茶几上,动作格外小心。
默声调试好琴弦,他熟练地调整好自己的坐下的高度,骨节分明的双手落在明镜办的玻璃上。
他抬起头,无声地看向商郁。
商郁一直以为他只弹钢琴,没想到还会这些。
惊喜之余也庆幸自己更进一步了解眼前这个人了。
祁宴初的古琴没有钢琴弹得那么登峰造极,但在钱老师那里学习的几年,也跟着他学了不少钢琴之外的东西。
他的老师说,钢琴弹的是实在的感情,古琴弹的是演奏者的心,琴音有灵,流转于指尖之时,通过那些琴弦震颤发出的乐声就能听出弹奏者的心境如何。
不过,他的体会止步于浅显的表面,还没达能观人心的地步,但手法还算娴熟。
琴弦根根分明,顶上的灯光投射下来,在琴身落下微不可察的阴影。
眼前突然出现那个银发已生的苍老面孔和那天他离开时门里传来一声叹息。
那年钱老师几次劝导,甚至亲自来找他,让他考虑清楚,可当时他那个状态,每时每刻都在发疯的边缘,什么都听不见去,执意荒废。
从此,走出那个门,他再也没有进去过。
那些话,那些行为早已经伤了长辈的心,到现在,即使他还想去看看,也没有立场,没有资格。
而且,就在几天前,他还亲手把老师好不容易找到的徒弟送进去了。
老师已近耳顺之年,想要从头教出一个传承他衣钵的弟子,已经是力不从心。
果然,即使看到了前面的一缕光,也依然回不到从前。
回过神时,对上一双担忧的眼睛。
祁宴初轻轻摇头。
他弹不了钢琴是因为心里永远也过不去的那道槛,他一直在和自己过不去。
不过,既然已经被人从那种自欺欺人的黑暗中拉出来,他就不会再进去,他逐渐接受了自己的心意,就不会在反复,不会一次又一次把商郁推远。
他想试着接受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不再逃避,抬起脚向前走一走。
他不能原谅自己,但生命还要继续。
“他不愿意入镜,你们好好听曲。”商郁回绝了玉佩们提出的进一步要求,笑道:“他的曲子连我也没有听过,今天托你们的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