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不怪黑宴这么慎重,就在不久前,他还会因为一件小事而大发脾气。
那些文字后面说了昨天晚上发生的其他事,比如到商吧里大闹一通,黑宴说战果尚可,就看后面他们的反应了,但不一定成功,或许会变成无用功。。
直到末尾,他才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有关商郁的事,比如他顺便把人带过去了,比如他知道了商郁的过往以及那个遍布全身的丑陋伤疤的故事。
最后他得出结论,以后不能轻易把人带到那种地方去了。
祁宴初盯着最后那匆匆的几行字,视线粘在那个“奴”字上,久久无法移开。
经过黑宴提醒,他忽然记起很久之前的事。
从前商郁几乎不回家,好几天不见人影也是常有的事,时间久了,他就习以为常了,只是,他的消息尽管对方不乐意,却还是会简单回一句,一个不表达任何情绪的表情,“嗯”字,或者一个句号。
总之,很少有一整天不回消息的时候。
但有一次例外。
那是什么时候呢?
他垂眸凝思许久,手机的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来来回回好几次,才终于从纷乱的往事里找到蛛丝马迹。
那是七年前。
他和商郁认识的第一年,那时候他刚刚得到商郁的联系方式,对话框里的文字删了无数次,终于发出一句问候,只是最简单的八个字——“商老师好,请多指教。”
他心怀忐忑等了好久。
戏拍完了,《不归途》开始大规模宣发了,首映礼开了,剧集开始更新了,后来又更新完了。时间一点点流逝,却始始终看不见商郁的影子,他们的对话框也始终孤零零挂着他的那八个字。
直到他们后来接触的次数多了,在同一个公司,偶尔有交流,聊天页面的内容才略微丰富起来,不过,他发出的第一句话,商郁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复过。
后来他换了手机,那些记录也就不见了,那句话也就没人记得了。
商郁消失了将近半年,拍完剧不久后就消失了,没有参与任何活动,本该大爆的《不归途》也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影响。
应该是那时候了。
祁宴初默默放下手机,从床上下去。
他身上没有被浴袍覆盖的地方满布红痕,遮都遮不住,他刻意移开视线,好像看见就会被烫到了一样。
早上八点多,空气正冷,祁宴初把自己全部包裹到羽绒服里,整张脸都陷入肥大厚重的衣服里。
商郁居然在楼下等他。
见他下来,就降下车窗示意他上车,他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寒气,只穿着一件高领的灰色薄毛衣,不过,黑色皮绳编织的毛衣链,银色的链子挂在侧边,头发也特意打理过了,浓密整齐的黑色头发撩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下面是一双锋利幽深的眼睛。
他不知道哪里弄来一辆陆地巡洋舰,同样是白色的,连款式都和祁宴初经常开的那辆一样。
祁宴初沉默片刻。
商郁打开车门下来,又帮他打开副驾的车门。
“时间不早了,今天有场戏要赶阳光正好的时候拍,要是去晚了,耳朵又无法清闲。”
祁宴初看了他一眼,坐进去。
他穿的很厚,行动迟缓,小小的一个人居然在羽绒服的加持下几乎塞满了整个座位。
商郁替他关好车门,发动车子。
祁宴初陷在棉衣里声音闷闷的,像是隔着一团棉花:“我今天拍不了。”
商郁愣了一下。
祁宴初费劲地抬起胳膊,把棉服袖子向上拉了一下,手腕上绕了一圈的红痕在苍白的皮肤上异常显眼。
总之不能见人。
昨晚黑宴尽兴的时候可没想过这些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