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宴初无聊地摆弄那些瓶瓶罐罐的茶具,把两只茶杯放在一起,过了一会又分开,觉得这样不好,又放回去。
期间他抽空看了一眼坐在茶桌对面出神的人,盯了一会又收回目光,看似只是无聊,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好心情在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莫名其妙的烦躁和怒火就要忍不住了。
啪嗒——
一声脆响,其中一个茶杯落到地上,碎了,摔得四分五裂。
他猛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向外走去。
商郁听见响声,心里一惊,终于从纷乱的思绪里回过神。
他在极力寻找自己的心脏只忠于眼前人的证据。
在无数可能的,不可能的假设里,他都无条件地爱着一个叫做祁宴初的人,他无比坚信这一点。
可是他很害怕,他害怕失忆前的他是周围人口中那个移情别恋的坏家伙,他更害怕他不爱祁宴初,让对方受到委屈。
想得越深,周身越寒冷,此刻想找回那些记忆的渴望达到顶峰了。
如果他不喜欢祁宴初,那这一切结束之后,他也就失去了继续存在的意义。
那一瞬间,他终于理解自己深深埋藏心底,难以名状的某种趋向危险的决定。
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说实话,连他自己都惊讶。
母亲的遭遇和那个男人的邪恶,这些年看见的人情冷暖让他早就对人与人之间的正向联系失去了最基本的信任。
所以这么些年,除了个别几个,他周围的人只分为可以利用和不可以利用两种类型。
他对祁宴初的喜欢已经到了视之为命的地步,这促使他越来越好奇那段失去的记忆。
商郁抬起头时,隔间已经只剩他一个人了,桌上放着咬掉脑袋的糖人,桌边,他的脚下,是那个惨烈牺牲的茶杯。
一种危险感油然而生。
商郁赶着脚步追上去。
外面人来人往,无数面孔都不是他要找的人,冷风吹得他心也冷了。
他甚至不知道他们怎么来到这里的,更不知道该去哪里找那个离开的人。
江边的风终于温柔下来,向江面突出的平台上,祁宴初靠在那里,任凭风吹乱自己的头发,吹得他的脸上没了知觉。
他只是出来冷静冷静。
“帅哥,可不可以和你交换联系方式?”两个女孩互相推搡着过来,有些羞涩。
祁宴初从远处收回目光,含笑看向她们:“抱歉,手机没电了。”
“好,好的,打扰了。”两个姑娘很聪明,没有过多纠缠,又牵着手离开了。
“怎么在这里?”
商郁尽量克制自己黑沉的脸色,等两个女孩离开才过来,他已经戴回口罩了,缓和的声音被遮挡了一部分,不甚清晰。
好在刚才人多,他们又走得快,没人发现他们,或者说,没人打扰他们,否则,这里就是灾难现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