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表情,她在她那位优秀的大儿子身上见到过。
祁宴初的表情略微缓和一点,重新坐会去。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
眼前这状况,只好把某人搬出来了。
他默默拿出手机,快速盲打了几个字,又不动声色把手机收起来。
抬头看向对面,脸上的笑依旧温和:“夫人,在华国,师门传承也算是家人。”
“也许您可以成为我的老师。”
诺拉略微沉吟,她那张年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对她而言,绝对掌控在自己手中的人和物才能交付信任,她需要的是一个完全受她支配和掌控的人,以后留在赛格家族,终其一生为家族服务。
“我明白您的意思,作为交换条件,我会在家族需要的时候听候差遣。”等待回复的时间,祁宴初在原有的基础上再次加码。
诺拉的态度略有松动。
“夫人,您难道忘了那次叛乱吗?”阿无突然出声,冷冰冰的眼神直直盯向对面表情沉静的青年。
诺拉的表情突然一变,年轻的脸上那双深邃的蓝眼睛慢慢结了寒冰。
祁宴初心中突然生出危机感,无数念头划过脑海,从无数尘封的回忆中寻找与之相关的可能。
敞亮华贵的会客厅渐渐蒙上一层死亡的灰色阴影,冷气无声侵蚀所有角落。
茫茫大海,怒浪涛天,狂风愤怒的嘶吼着,他清楚地听见自己急速的心跳。
一条久远之前的信息突然闪入脑海。
“夫人,我接受您的监督!”
随着急促的呼吸,祁宴初猛地抬起头,眼前黑黝黝的枪口正对准他的眉心,像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黑洞,枪口后面,是阿无厌恶的脸,他似乎把他看成了另一个人。
扳机即将扣下去,一滴冷汗顺着鬓角落到下颚,背后一阵发寒。
时间的静止几乎趋近无限,其他景物都变得虚茫,只有眼前的洞口不断放大,再放大。
诺拉夫人的喜怒无常是出了名的,也许她一念之间,就是一条人命的生死交界。
虽然这里的确是龙潭虎穴,但该来还是要来。
诺拉扫了那枪口一眼。
阿无冷哼一声,扳机却在瞬间按下去。
祁宴初闭紧双眼,那一瞬间,心里划过一张脸。
许久之后,他睁开眼,阿无已经回到诺拉身后的位置了,而他也还活着。
眼中出现几分劫后余生的茫然。
那一瞬间,他再次感觉到生命诚可贵。
正在这时,手机的震动嗡鸣声打破死寂。
祁宴初手脚冰凉,嘴唇都是惨白的。
还好,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