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不说话,只是一味地往旁边躲,逼急了,他用力推了少年一把。
那身体软绵绵的,没有丁点力气,他只是轻轻用力,就甩开了。
他愣了一下,匆匆忙忙爬起来,就要离开。
“哎哟,好疼,我要死了……”
不知道哪个字眼触动了那人,他背影一滞,沉默片刻后,忍不住回过头。
慕夏仰躺在冰冷的地上,杂乱的头发上挂满稻草和尘土,都虚弱成那个样子了,居然还能笑出来。
犹豫片刻,那人走过去,弯下腰想把他搬回稻草上。
弯腰的那一瞬间,脸上一凉。
他的动作僵住了,整个人都僵住了,傻愣愣的一直保持着那个动作,好像不知道什么是累。
慕夏单纯只是好奇而已,却没想到破布之下居然是这样一张脸。
他的瞳孔倒映出对方僵硬的表情和后知后觉的震惊。
突然,他嗤笑一声,缓缓闭上眼睛,嘴唇动了动,无声的呢喃回荡在时不时传来惨叫声的牢房中。
“我一定是烧傻了,怎么会看见这样一张脸……”
因为伤上加伤,伤口溃烂严重,这几天他一直高烧不退,没死都算幸运的。
从前几天开始,他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手里被塞了一小包药,而且是价格昂贵的西药片子。
“你……你把药吃了。”
冯君律撇开目光,站起来就要走。
“等等。”慕夏喊住他。
冯君律的背影顿了一下,脚步却没有停下。
“你现在出去,保准被子弹射成筛子。”少年幸灾乐祸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跨出牢门的脚步猛地停下,身体比意识快一步颤抖起来。
慕夏爬到墙边,靠在布满蜘蛛网的泥墙上,缓了口气,才道:“我那位姐姐可精明得很,你这几天频繁出入这里,要么是偷偷来的,要么是她安排你过来的,我说得可对?”
冯君律缓缓转身,看向他时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恐惧。
慕夏了然,看来是第二种了。
牢门外面很快传来脚步声,军靴踩在地上发出令人心惊的沉闷响声。
很快,一张熟悉又令人厌恶的脸出现在牢门外面。
慕夏嗤笑一声,撇开目光。
“小慕夏似乎不是很欢迎我。”于联嘴里叼着烟,用手指夹着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一口烟圈,他的脸蒙在徐徐袅袅的白雾后面,半眯着眼睛看向牢里。
一伸手,就近抓住冯君律的后脖颈,把他扯到牢门边,脊背猛地磕在长铁刺的栏杆上,瞬间疼痛直击灵魂最深处。
“堂堂水寨二当家,就这点本事?”慕夏瘫坐在墙边,眼神中却满是不屑。
于联的脸色立刻难看了,好像被人踩中了尾巴一样。
“你这辈子,也就只能从这些垃圾身上找到优越感。”慕夏轻蔑地看了一眼被钳制在牢门旁,脸色煞白的人。
于联脸色黑成了锅底。
慕夏还嫌不够,偏头咳出一口血,伸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继续道:“你还不如一条狗,容华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慕夏!”于联狠狠一脚把冯君律踹翻在牢里的地上,咬牙切齿看向门里:“她现在在哪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