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体流畅的幻影稳稳停在一处郊外的私人公馆。
塞维利亚风格的建筑过于华丽,但对这座建筑的主人来说,再合适不过。
管家在车子停下之前就等候在门口了,时间恰到好处。
祁宴初下车后,保镖也想跟着下车,却被他拦住了。
“老大,他们不是普通人,我把他们都叫来,至少保证你的安全。”老大只让开车过来,按照以往惯例,只有他来了。
祁宴初抬抬手,淡淡吩咐了句没事,让他先离开,等到约定的时间再过来。
保镖无奈,只好开着车子离开。
说实话,他还是很怀念以前那个说干就干,干他个天翻地覆的老大,至少那样看上去还有活人气。
至于为什么变成这样,长久地跟在身边,他们隐约能猜到一点,却也知道身为下属,不该问的不问。
无奈叹了一口气,形如鬼魅的车子消失在宽阔的林间柏油马路上。
“祁先生,午安,请跟我来。”管家适时过来,把他带进这座华丽的建筑。
“夫人在午睡,您需要在这里等待。”
管家离开后,侍者递来了一杯茶,顺便准备了午饭。
他口味虽然清淡,却吃不惯西式餐点,故而只是出于礼貌尝试一点。
明亮的会客厅中,头顶重复性的花纹和高耸的拱顶带来某种奇异的韵律,盯着看的久了,身体深处的疲乏渐渐浮现在表面。
耳边缓缓流淌着某种白噪音,紧绷的精神不自觉放松下来,意识随波逐流,沉入一片纯白的梦中。
他出现在一片纯白中,这是他的梦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祁宴初略微皱起眉,试着调动意识操纵这片梦境。
每次做梦,他都很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梦里,并且能让梦境的走向随着他的心意变动。
可是这次,他失败了。
梦境完全不受他的控制,并且他在这里似乎只是个置身事外的匆匆过客,走马灯似的经历着曾经那些虚无的,茫然的,痛苦的过往。
他看见回忆中小时候的自己被住家阿姨偷偷欺负。
只有五岁的孩子蜷缩在角落里,充满恐惧的眼睛一直盯着寥落的大门,期盼着有个救世主从那里走进来,把他抱进温暖的臂弯。
虽然年纪小,但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等待是徒劳地,等来的只有暴躁的阿姨找到他然后又是一顿毒打。
那阿姨很聪明,专挑痛处下手,身上不留疤不留伤,她还可以饿着他,饿的他不得不去庄园中的草地上找吃的。
那一整年,他都没有见到自己的父母。
他试着向来教他的老师们求助,可他们根本不相信一个小孩子说的话,因为他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他们每次向他的父母汇报时都会说不能让孩子养成从小说谎的坏习惯。
也只有那时,他才能从一块小小的屏幕中看见那张严肃的脸,很多时候,见到的只有侧脸,他听着那些敷衍的说教时,阿姨才会让他安静一会。
只是,等通话结束的那一刻,那个魔鬼就会从书房的大门里冲进来,带着狰狞的面孔,冲向他。
不知道哪里的冷风,祁宴初背后发凉,下意识抖了抖肩膀。
后来,他就不会再求助了,因为他找到了同谋。
那个人和他一模一样,但比他更狠。
有一天,阿姨再想打他时,他冲上去狠狠咬住阿姨的手指,几乎把那块肉咬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