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挨了一顿毒打,然后他就把那顿打还给阿姨养的白白胖胖的宝贝儿子。
他差点把他从二楼推下去。
祁宴初冷漠地看着这些过往,好像他只是一个陌生人。
那阿姨在那个别墅待了好多年,从他四岁到十三岁那次火灾,一共九年。
阿姨和祁家有点关系,所以他那父母才会那么放心。
也许,他们根本不记得还有一个儿子。
后来的回忆中,他遇见了吴妈,那是个离异带着女儿的慈祥中年女人,为人和善。
因为遇见了祁阮,所以认识吴妈。
世间的缘分就是那么巧合,阮姐和他同一个姓氏。
母女两个都是不争不抢的和善性格,他需要的正是这样的伙伴,或者说,那栋冰冷的庄园必须依靠活人来维持生机。
祁宴初看着那些他无法参与进去的热闹,神情依然淡薄。
这些都是假的,他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许多时候他都会设想,是不是没有把她们请进他那糟糕的生活,她们现在就依然幸福地生活在世界某个安静地角落。
是因为他,事情才变得那么糟糕。
如果,他收敛锋芒,没有招惹那些人的注意,是不是阮姐就不会出事?
那场宴会本应该是他去赴约,可……
那晚他有个很重要的演出,邀约又是曾经的朋友的送来的,不好拒绝。
阮姐提出帮忙,说正好去认识一些朋友。
那时候她的事业正在上升期,认识一些人算是好事,他就答应了。
可他似乎忘了,儿时的朋友,也只是记忆里的样子,现在是什么样,他不知道。
祁宴初默然地看着少女盛装出席,高高兴兴去赴约。
不要去……
这三个字他在梦里已经说厌倦了,这一切都是自欺欺人。
他仰头,依然看见一片纯白,眼眶中的湿润被吹过的风带走,紧握的双手也慢慢松开。
他站在浮光掠影的回忆之间,淡淡的声音滚落在那层他无法穿过的透明屏障上,远处的枫叶扑簌簌落了一地。
“夫人,够了。”
“叮——”
刺耳的钢琴声如同利刃切入纯白之中,那些高兴的,痛苦地画面全部消失了。
祁宴初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依旧高大繁复的拱形圆顶,巨大的水晶灯晃得他眼睛疼。
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架三角钢琴,淡淡的熏香萦绕在鼻间,钢琴旁燃烧着一根白色的蜡烛,黑金色的烛台如同某种诅咒一般诡异。
坐在琴凳上的美丽女人手指优雅地搭在黑白琴键上,手指如同蝴蝶翩翩,用音符勾勒出一副宁静平和的画卷。
嘴唇有些干涩,他在梦里似乎说了很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