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宴初送走了医生和送商郁来医院的另一个当事人。
那人说,他们是在盘山路上约出来一起赛车的朋友,走到一半,突然看见一辆越野车怼在墙上,车玻璃破了,车头还在冒烟。
他说还好只是撞上靠里的墙了,要是从外面飞出去,能不能找到尸骨都不好说。
祁宴初听着那些没有发生的假设,心里没来由地发慌。
还好只是撞在墙上了。
到现在他也说不清楚对商郁到底是怎么样的感觉,只是觉得这个人不能就这么不负责任地丢下他。
无论去哪里,无论是死是活,至少离开前叫醒他,或者打一声招呼也好。
既然都招惹他了,那就不要像从前那样,不要变回那个人。
商郁的眼皮悄悄掀开一条缝,看见一张表情浅淡的脸,眼眶却在发红,一只手紧紧握着他手边的一角被子,还是受过伤的右手。
商郁顿时没了装下去的心思,倏地从床上坐起来小心掰开那只攥紧,指尖泛白的手,把他拉进怀里,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背:“别难过,我醒着。”
他身上的衣服被血染脏了,只穿着医院单薄的病号服,灼热的,富有生命力的体温蒸红了苍白的脸颊。
他忽然偏头咬在商郁的脖子侧面,稍微用了点力,迫使皮肤陷下去。
商郁落在他后背的手瞬间停在半空中,倒吸一口凉气。
“咳。”
门被敲了两下,护士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尴尬地咳嗽一声。
还好这是私立医院,不然就这一幕,足够多家媒体发无数条爆料了。
祁宴初的身体一僵,缓缓松口,抬起头,默默站起来,给护士让开位置。
护士是来拔针的,果然看见商郁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凸起来的手背。
她略微皱起眉。
加班已经够烦了,还要面对这些不听话的病人,还得吃人家狗粮!
祁宴初默默盯了一会儿,脸上有点热,干脆移开目光。
商郁脸上挂着笑,极其配合护士。
余光瞥见他脖子上那个还有些湿润的牙印,护士不由地抽抽嘴角。
板着脸离开的时候,看他们的眼神都不太对劲了。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确保不会再有人来打扰,祁宴初关上病房的门。
商郁挑挑眉:“宝贝,这里是医院。”
祁宴初愣了一下,对上那双满含笑意的眼睛,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过看见他还是这副样子,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
他略过这些没用且暧昧的话题:“怎么回事?不是说在山下等我?”
商郁轻轻叹了一口气,知道这些问题迟早要解释,躲不掉的。
他拍了拍自己旁边 。
祁宴初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眼神一顿。
商郁苦笑着摇头,垂下脑袋,叹了一口气。看起来好不可怜。
祁宴初心软了,最终妥协,坐回床边。
商郁盯着医院纯白床单的眼睛里划过一丝计谋得逞的意味。
“我今天见了个老朋友。”眼睛里的笑容缓缓落下去,低沉的声音回荡在病房中。
虽然说得容易,但想来不是什么很好的朋友。
祁宴初望着他的眼中有几分疑惑。
而今他才意识到商郁的朋友他不知道几个,这好几年,商郁几乎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朋友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