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把几大摞古老的书籍搬上银白色的库里南。
祁宴初向诺拉夫人道别之后,坐进后座,打开手机就看见商郁发来的消息:“在山下等你。”
上山时,他就发现了那辆远远跟在后面的陆地巡洋舰。
他还没有做好彻底坦白的准备,更不想让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知道哪些不堪甚至邪恶的过往。
所以,在料到诺拉夫人今天会向他探寻一些事情时,他就让人甩掉了跟在后面的车。
消息是两个小时前发的,也没有说具体在哪里。
犹豫片刻,祁宴初拨通了那个尘封在通讯录中许久的号码。
那几年,他和商郁除了偶尔见面交流一些必要的问题之外,几乎没什么交集,而且很多时候,都是他找商郁。
电话拨通了,只是没人接听,电话铃声一声比一声漫长,眼皮不自觉跳了一下,心里莫名难过。
在手指点挂断的前一秒,电话接通了。
祁宴初攥紧的左手慢慢松开,他接起电话,缓缓发声:“商郁?”
他的右手拿起重物时还是会发抖,尽管此刻只拿着一个手机。
“喂?祁先生吗?”那边是个陌生的声音。
“你是?”祁宴初愣了一下。
“商先生出车祸了,麻烦您过来一趟。”
祁宴初直愣愣地盯着前方不断变换的景色,张了张口,半天没发出声音。
这几年,他只接了两次商郁的电话,第一次是商郁从威亚上掉下来,第二次就是……
也许有的人生来不幸,就连身边的人也因此灾难不断……
“蠢货,问问人怎么样!”恼怒的声音切断他的胡思乱想。
他机械地执行命令。
那边语气轻松:“没什么事,就是忽然晕过去了,医生说是后遗症,我不太清楚,你是他通讯录里的紧急联系人,所以就打给你了。”
“麻烦你照顾他,我马上过来。”
祁宴初冷静下来,手势示意让保镖调转方向,按照对方发来的定位过去。
一路上心乱如麻。
如果再次醒来的是从前那个商郁,他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让他再晕一回。”
脑海中响起邪恶的声音。
“不行!”
突然喊出声音,两个保镖吓了一跳,赶忙抽出空闲回头去看:“老板,怎么了?”
祁宴初在他们看过来的那一刻回过神,低下头遮住眼中那一瞬间骇人的冰芒,淡淡道:“没事,加快速度。”
车子再次提速,如同幻影驶向市区宽阔的大路。
白色飞鸟悄悄从静谧的枝叶间起飞,飞向另一边属于黑夜的天空。
教堂般漂亮的拱形高大玻璃窗在黑沉的夜里朦朦胧胧。
雪白的地毯铺陈在火苗跳动的精致壁炉旁边,浑身娇软的女子惬意地靠在柔软的巨大抱枕上,那张清纯的面庞被火光染上几分红晕。
做了粉色指甲的手掌轻轻落在日渐隆起的腹部,温柔地抚摸着。
她迷离慵懒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穿着睡袍站在窗前,赤脚踩在地板上的男人身上,半长的的白发散落在肩膀上,温文尔雅,似乎是个接人待物极其温柔的人。
他一定有个漂亮的妻子,可爱的孩子。
只可惜,用M自己的话来说,他生来六亲缘浅,这些普通人的日子从来和他不沾边。
女人从偶尔的幻想中回过神:“你这次想弄死他?”
男人的背影动了动,缓缓回头,脸上赫然罩着一张极其简单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烟灰的丹凤眼。
他的眼睛如同他的背影一样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