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慕夏整理好自己破烂的衣裳,从角落里站起来。
望着被铁皮焊死的窗户,他听见了外面整齐的军靴落在地上的声音。
如同铜墙铁壁一般的贺府在失去大部分驻守的兵力之后,变成一戳就破的纸老虎。
他要做的,就是拖住贺家军这个庞大的队伍中最精明的那个人,只要她没有反应过来,今天的事就有五分把握。
“好久不见啊,我亲爱的弟弟。”
慕夏低头整理了自己带血的衣摆,那上面的血迹已经干了好几次,布料变得僵硬。
他扶着墙走了一会,走到稻草上,盘腿坐下。
贺佳是老天爷赐给贺家的天才,也是无数人的灾难。
“姨母身体可还好?”慕夏把头靠在冰冷的墙上,冷冰冰的瞳孔带着明显的厌恶,嘴角却挂着明朗的笑容。
他用一句话就点燃了贺佳的怒火。
贺老爷子年迈昏庸,带回来一个漂亮的女学生做小妾。
当时她正在和那几个自封将军的家伙打仗,没顾上家里,也不知道这件事。
等她终于能喘口气时,却接到母亲的求救信,然而她被困在营地多日,看见那信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等她回去时,贺府早就面目全非,被那个女学生搞得乌烟瘴气,不土不洋。
而她的母亲,被她那愚蠢的父亲投进了后院那口老井中。
贺家自古就有个规矩,但凡是偷人的女人,都要被丢进那口井里。
几代人无条件信奉这个可笑的规矩,以至于那口井变得越来越凉,就连夏天,也透着浸入骨髓的凉气。
她的母亲把无数女人送进那口井,最终自己也进去了。
困在后宅的女人就这样结束了可悲的一声,因为那些吃人的规矩,也因为那些没有意义的争夺。
从那以后,贺佳的野心就像野草一样疯涨。
凭什么男人三妻四妾,凭什么他们理所当然地享受权利带来的红利,凭什么他们生来就被所有人偏爱!
要不是母亲坐镇,她那个父亲怎么会看到她?
如果这些是所谓的自然之道,那她偏要逆天而行!
她见过自由的风,呼吸过自由的空气,看见大海随心所欲地通往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她有足够的眼界和野心。
她贺佳,此生,决不做失败者!
回过神,对上慕夏嘲讽的眼睛,怒气横生。
她一时间忘了自己只是来试探口风的,一枪别开牢门,踏进去,居高临下审视着他的狼狈。
“我要让你们片甲不留。”她怒极反笑。
“慕夏”突然站起来,望向镜头那边盯着的一群人,他在人群中搜寻到那双属于他的眼睛。
这场戏,商郁从头到尾盯下来的,生怕上一场戏会影响到他的情绪。
商郁皱起眉,目光落在镜头中心突然出戏的人身上。
就连晏姝书也愣住了,不知道他突然怎么了。
刚才何导在讲戏的时候,要求他们把本应该停在这里的一幕加拍到下面一场,所以这才有了接下来的连贯的情况。
难道祁宴初忘了?
“让让,让让,来不及了!”
两个助理护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从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挤进来。
商郁惊然回头,思考的功夫,花束已经塞到他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