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郁哭笑不得,一个人包下来剧组接下来几天的所有伙食开销,这才堵住某人的嘴。
剧组的人一开始还不习惯堂堂一个大影帝,不去工作,老黏着小祁老师转。
后来他们被收买了,就不惊讶了,天天被喂狗粮也没意见。
外面的新闻群魔乱舞,闹得不可开交,商郁却待在剧组岁月静好,夏却给他打了好多电话,每次都被敷衍过去,后来干脆就放弃了。
无论是谁,永远没办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商郁绝对是他带过最差的一届艺人,没有之一,是那种能上反面教科书的程度。
作为经纪人,他一点尊严都没有!
说出柜就出柜,说求婚就求婚,考虑过他的心脏吗?啊?
商郁受不了他,给他找了点事干,他终于没工夫来找麻烦了,耳边也终于清净了。
在戈壁荒滩上熬了几天,祁宴初的体重肉眼可见地直线下降,商郁心疼得不行,不过,他这个状态正适合拍接下来的一场戏。
尽管心疼,也只能忍着。
最后一场大戏光布置就布置了半个月,这还是提前布置的,他们到了之后又等了三天,后续的拍摄也熬了整整五天。
荒凉的戈壁上,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冲锋的战士踏过战友的血肉筑起的路,朝向嘶吼着朝那些可恶的侵略者冲去。
万千将士中,一个瘦削的身影提着枪,迅速在敌群中穿梭,准头极好,几乎零失误,每颗子弹都用在刀刃上。
推翻贺府只是报仇的开始。
当所有燃烧着希望之火的呐喊汇聚成河,上穷碧落下黄泉,作恶者必然无处可逃,他们会为自己的罪恶付出惨重的代价。
生命燃烧殆尽的最后时候,拖着沉重的身体,鲜血染红了眼睛,山河的轮廓也染上忠义之魂的气息。
眼中的世界渐渐灰暗,慕夏缓缓跌倒在地上,无数只冲锋的脚路过他上方。
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了那个胆怯的背影,看见他伤痕累累的手和那双永远忧郁的眼睛。
那个人这辈子就勇敢了那一回。
都说一个人死前会看见这辈子最在乎的人,倒是没想到他会在意那个毫不起眼的人。
慕夏缓缓伸出手,他的手沾上污血,血水顺着手指流到胳膊上,浸入粗糙的麻布里,变成永恒的暗红色。
苍穹空旷,烈日当空,所有魑魅魍魉终将被消灭。
“下辈子吧,如果还能遇见你……”
“如果,你还愿意遇见我……”
“在一个太平盛世,我愿意认真和你学琴。”
那只手无声地垂落,高原上吹来一股带着黄沙的风,像是一层轻柔的纱,轻轻盖在那些无声无息的身体上。
等晴空万里,风又起,带着那片戈壁上的灰土,载着永存的英灵,回归深深眷恋的故乡。
他们将永远注视着雄浑壮阔的万里河山。
一切都结束了,祁宴初躺在布景中央,久久难以回神。
他好像真的随着慕夏的离开而离开了。
他注视着冬日里澄澈如镜的一片苍穹,觉得自己的灵魂渐行渐远,眼前又一层屏障把他和这个世界完全隔绝,他好像匆匆过客,他的到来和离开都无人在意。
心在痛,他分不清到底是慕夏在难过还是他自己在难过。
“干什么呢?起来,我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