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渊是在郊区新数据中心的实验室里，实验室屏蔽了信号，出了实验室，感受到口袋里手机的第一次震动的。当时他正听着工程师讲解备用发电系统的冗余配置，一道声音声忽然划破了技术讲解的平静——不是数据中心的警报，而是他私人手机里专为顾言蹊设置的、最高优先级的提示音。

他心头一紧，立刻掏出手机。屏幕上只有一条来自顾言蹊的短信，短短五个字，却像一把冰锥刺入眼帘： “傅总，好手段。” 傅斯渊的眉头瞬间锁死。什么意思？“好手段”？这冰冷的称呼，这充满讥讽和敌意的语气……发生了什么事？

他立刻回拨过去，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提示音。关机？！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迅速攫住了傅斯渊。言蹊从不关机，尤其是在“深蓝守护”项目正处于敏感时期。他立刻又尝试拨打顾言蹊办公室的座机、枢光科技前台的电话，甚至联系了顾言蹊的贴身助理。得到的回复均是：顾总今天没来公司，联系不上。

“傅总，您看这个冷却系统……”旁边的工程师还在继续汇报。 “抱歉，有紧急事务。”傅斯渊猛地抬手打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宋临，这里交给你，我必须立刻回市区。” 他甚至来不及多做解释，便在一片惊愕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冲出监控室，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

坐进车里，他一边催促司机全速返回，一边不停地重拨顾言蹊的号码，得到的始终是那令人焦躁的关机提示。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离开时也一切正常……唯一可能出问题的环节……他猛地想起顾言蹊提到过胃不舒服，难道是急病发作？但如果是急病，那条短信又作何解释？一种更糟糕的猜测浮上心头——是不是“暗河”又出手了？针对他个人的威胁？还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让顾言蹊产生严重误会的事情？

“再快一点！”傅斯渊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焦灼，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阴沉的天空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的来临。当他终于赶回市中心公寓时，几乎是冲进了家门。公寓里空荡荡的，安静得可怕。卧室的床铺略显凌乱，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顾言蹊的、清冷的气息，但更多的是一种人去楼空的冰冷。

傅斯渊的心不断下沉。他环顾四周，傅斯渊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心悸。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再次尝试联系。这一次，顾言蹊的手机居然通了，但响了很久才被接起，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冰冷、沙哑，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仍能感受到的颤抖和疏离： “傅总，有事？”

这声“傅总”像针一样扎在傅斯渊心上。“言蹊，你在哪里？”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紧绷，“那条短信什么意思？为什么关机？你没事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能听到压抑的呼吸声。

然后，顾言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我很好。不劳傅总费心。至于短信……傅总自己做过什么，心里不清楚吗？” “我做过什么？”傅斯渊的耐心在极度的担忧和这莫名其妙的指控中消耗殆尽，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几分火气，“顾言蹊，你把话说清楚！我现在在公寓，你人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在哪里，不重要。”顾言蹊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明显的情绪波动，“重要的是，傅总前天才和林氏控股谈得那么投机，连我的枢光未来该如何‘整合’、‘治理’都规划好了，现在又何必假惺惺地关心我在哪里？”

林氏控股？整合？治理？傅斯渊脑中“嗡”的一声，瞬间抓住了关键点。“林氏？我前天是在见林文柏，但那是因为……”他试图解释那只是一次关于未来潜在合作方向的非正式接触，绝无涉及枢光。但他话未说完，就被顾言蹊厉声打断，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愤怒：“非正式接触？傅斯渊，到了现在你还要骗我？！‘星光项目’的会议纪要，白纸黑字，连你同意由林薇来‘试探’我态度的记录都有！你是不是觉得，把我蒙在鼓里，像摆弄棋子一样安排好一切，特别有成就感？！” 会议纪要？星光项目？林薇试探？傅斯渊彻底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