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不知道顾言蹊在说什么。“什么纪要?什么星光项目?我从来没有签署过任何涉及‘星光项目’和枢光整合的纪要!言蹊,你冷静点,你肯定是收到了伪造的东西!这是离间计!” “离间计?”顾言蹊在电话那头冷笑,笑声里带着绝望,“傅斯渊,那份纪要有傅氏和林氏的Logo,有详细的会谈内容,连你和林文柏的签名都仿得惟妙惟肖!你告诉我,谁能伪造得这么天衣无缝?谁又能精准地知道你和林文柏在前天会面?!难道是我自己凭空想象出来的吗?!”
“签名可以伪造!信息可能泄露!”傅斯渊心急如焚,他知道顾言蹊此刻已经完全被情绪主导,陷入了认知的死胡同,“言蹊,你听着,我傅斯渊对你,对枢光,绝无二心!那份纪要是假的!你让我看看,我们当面说清楚!” “假的?呵……”顾言蹊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疲惫和心灰意冷,“傅总,或许对你来说,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结果就是,无论那份纪要是真是假,它都让我看清了我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你是傅氏集团的掌门人,你有你的商业版图和利益考量,而我……终究只是一个可以随时被评估、被整合的‘技术合伙人’而已。”
“不是这样!你明知道不是这样!”傅斯渊低吼,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发慌。他从未像此刻这样,痛恨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更痛恨这该死的、无法立刻飞到顾言蹊身边解释清楚的距离感。
就在这时,傅斯渊的另一部工作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是宋临的紧急线路。他不得不对顾言蹊说:“言蹊,你等我,我马上……” “不必了。”顾言蹊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和疏离,仿佛刚才的情绪爆发只是幻觉,“傅总日理万机,还是先去处理您的‘要事’吧。至于我们……‘深蓝守护’项目,我会尽职完成,但除此之外,我想我们需要一些……距离。” 说完,不等傅斯渊回应,电话便□□脆利落地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忙音,像是一道冰冷的闸门,隔绝了两个世界。
傅斯渊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胸口剧烈起伏。愤怒、焦灼、担忧,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宋临的电话还在固执地响着。
傅斯渊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翻腾的情绪,接起了电话,声音沙哑而冰冷:“说。” “傅总,情况不妙!”宋临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刚刚确认,我们最大的海外云服务提供商遭到大规模DDoS攻击,导致我们部署在上面的部分边缘业务系统宕机!同时,三家重要的零部件供应商几乎在同一时间发来通知,要求重新谈判明年合约价格,涨幅离谱!舆论场上也开始出现负面声音,质疑‘深蓝守护’项目的安全性,暗示上次的攻击可能已经造成数据泄露!” 屋漏偏逢连夜雨! 傅斯渊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这绝不是巧合!“暗河”的进攻,选在了他和顾言蹊关系出现裂痕的这一刻,发动了总攻!他们是想内外夹击,彻底摧毁“深蓝守护”联盟! 他看了一眼手中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界面,顾言蹊最后那句“需要一些距离”像一根刺扎在心里。但现在,他没有时间沉浸在个人情绪中了。 “启动一级应急响应!”傅斯渊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决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技术团队全力保障核心系统,商务和法律团队立刻应对供应商问题,公关部半小时内我要看到澄清公告和律师函!通知所有高管,十五分钟后,线上危机会议!” 他快步出门回公司,整个人的气质瞬间转变,从刚才那个为情所困的男人,变回了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冷酷无情的帝王。
只是,在投入这场腥风血雨的战斗前,他飞快地给顾言蹊发去了一条短信,言简意赅,却沉重无比: “纪要是伪造,有人设局。信我。外部攻击已至,项目危急,需你稳住技术防线。等我处理完,必给你交代。” 信息发出去了,但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
傅斯渊盯着屏幕,眼神复杂。他知道,此刻的顾言蹊未必会相信,也未必会回应。但这是他必须发出的信号。商业战争已经全面爆发,他需要顾言蹊,不仅仅作为恋人,更作为不可或缺的战友。而他们之间那刚刚崩塌的信任,能否在战火中重建,成了一个未知数。窗外的天空,愈发阴沉,一场真正的暴风雨,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