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刚刚洇出一抹柔和的鱼肚白,几缕淡青色的炊烟已在村落上空袅袅升起,如同被晨风揉碎的棉絮,慢悠悠地缠绕在老槐树苍劲的枝桠间。
江知渺端着木盆走向院中的井边。寂静的清晨里,木轱辘转动发出
“吱呀”声格外清晰,与灶房传来的柴火噼啪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飘来玉米饼烙熟的甜香,那香气被晨风裹挟着,若有若无地撩拨着人的胃口。
粗糙的井绳磨得掌心微微发红,她费力地打上小半桶清水。水面晃动间,映出一张略带倦容却眉眼清晰的脸庞。
她借着倒影仔细理了理散乱的鬓发,随即捧起一掬清水扑在脸上。水的凉意激得她轻轻一颤,连日的疲惫仿佛也被这清冽的井水浸得淡去了几分。
“啪嗒——”
不远处传来木柴被利落劈开的脆响。
江知渺闻声回头,晨光恰好洒落在那个劈柴的身影上。陆汀驰挽起的袖口下,小臂肌肉线条随着斧头起落而绷紧、舒展,在晨曦中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的轮廓。他握斧的手极稳,每一斧下去,木柴便应声从中裂开,断面齐整得如同精心裁切过。
她原以为这等看似养尊处优的郎君,定然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没料到他竟起得这样早,还如此熟练地做起劈柴的活计,那架势分明是真正做惯这些事情的。
江知渺忍不住驻足多看了一会儿。斧刃落下间将地上的碎木屑震得轻轻打着旋儿。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这人瞧着矜贵冷峻,没想到眼里这般有活,倒不像那些只知提笼架鸟、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纨绔子弟。
井台边的青苔浸了一夜露水,踩上去滑溜溜的。江知渺小心端起木盆转身往回走。耳畔是此起彼伏的鸡鸣、清脆的鸟叫,夹杂着陆汀驰那富有节奏的劈柴声,空气中弥漫着质朴的食物香气,这一切奇妙地融合成一首格外踏实、令人心安的晨曲。
回到屋内,芙儿已经起身,正坐在床沿整理衣着。她鬓边的发丝还松松地垂着,见江知渺进门,慌忙要站起来,却被快步上前的江知渺轻轻按着肩膀坐了回去。
“沈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