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江知渺掌心的半块玉上，与陆汀驰带走的那半块严丝合缝

“若我没能出来，我的亲卫会找到你，拿着这半块玉，记住，你从未到过钦州，更不认识林砚舟。”

算算日子，他进矿场已有些日子了，矿上没有传出任何动静

可此刻，灶房里飘来熬粥的香气，淑月正在院里晾晒浆洗好的衣衫，小溪蹲在门槛上，小泽用树枝在地上写着 “小叔，大伯回来” 几个字。

她走到檐下，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矿场方向。林砚舟说过，等查清矿场的事，他就上任，会让这里的百姓好起来。

望着天边渐散的云，声音轻得像叹息，“他答应过的，不能食言。”

午时的日头正烈，晒得院门口的石板发烫。张六子带着四个赌坊打手堵在林家院外，粗布短褂敞开着，露出满是横肉的胸膛。

“林淑月！你个贱人敢跑？赶紧跟老子走！”

二哥四哥攥着扁担的手青筋暴起，三哥已将林奶奶护在身后，灶房里的淑月听见动静，脸色瞬间煞白。江知渺正在晾药草，见状把竹匾往绳上一挂，转身挡在院中央：“光天化日闯民宅，你们就不怕报官？”

“报官？” 领头的壮汉嗤笑一声，蒲扇大的巴掌拍在门柱上，震得尘土簌簌掉，“这穷酸地方的官差，见了老子都得绕道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要么让这娘们跟我们走，要么拿五两银子来，少废话！”

二哥的扁担刚要抡起来，被江知渺一把按住。

“还钱可以但是你张六子，得跟我五姐姐和离。”

张六子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唾沫星子喷了一地：“你算哪根葱？也配管老子的家事？”

“家事？” 江知渺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他身后的打手，“把自家媳妇抵给赌坊偿债，这也配叫家事？”

壮汉不耐烦地踹了踹门槛：“小娘们少耍嘴皮子！我们只认银子不认人，要么交钱，要么交人！”

“可要是你们讨不到债呢？” 江知渺侧身让开一步，灶房门口的阴影里，林淑月不知何时攥了把菜刀，刀刃正抵着自己的脖颈。

“我死也不会去给人做妾！” 淑月的声音抖得厉害，刀刃却压得更紧，颈间已渗出细血珠，“张六子，你若肯和离，这五两银子我来还，你若不依，我现在就死在这儿，让你们一分钱也拿不到！”

壮汉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瞥了眼淑月颈间的血痕，又看了看张六子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 带个半死不活的娘们回去，王大公子那边定不乐意，还不如拿银子省事。

“妈的，晦气！” 壮汉抬脚踹在张六子腿上，“你和离！”

张六子 “扑通” 跪倒在地，刚要嚷嚷，对上壮汉淬了冰的眼神，顿时怂了 ，他亲眼见过这伙人怎么打断欠账人的腿。

江知渺从袖中掏出三张纸，是她昨夜写好的和离书，墨迹早已干透。“按这里。” 她指着画押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张六子抖着手按了指印，指腹的泥垢蹭脏了宣纸。

打手们走后，院门口的日头依旧毒辣。张六子还想过来打林淑月，被几个哥哥打了一顿丢出去，林淑月手里的菜刀 “哐当” 落地，腿一软跌坐在地，捂着脖子放声大哭 —— 这次的眼泪里，终于没了恐惧，只有卸下千斤重担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