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渺捡起地上的和离书，一张递给淑月，一张小心折好放进三伯母手里：“下午我陪姐姐去官府备案，从此后，你就是自由身了。”

林淑月攥着那张带着油墨香的和离书，指腹一遍遍抚过 “林淑月” 三个字，忽然抬头看向江知渺，眼眶微红却弯起了嘴角

“谢谢你，清梧。” 她的声音还有些发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轻快，“若不是你昨晚教我这么做，张六子那黑心肝的，哪里会肯松口？”

她低头笑了笑，指尖在粗糙的布裙上蹭了蹭：“你是没瞧见他平日的嘴脸，我要是真拿刀子吓唬他，他只会以为我不敢真动手，说不定还会抢过刀来捅我两寸。刚才他哪里是怕我死？他是怕我死了，没人替他还那笔赌债，更怕赌坊的人真卸他胳膊。”

“他那种人，眼里只有银子，哪管别人的死活。” 淑月抬起头时，眼里的怯懦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下释然，“要不是你说‘以死相逼’能戳中他的软肋，要不是你给我写好了和离书，我这辈子怕是都要被他攥在手里，榨干最后一滴血才算完。”

她把和离书小心翼翼地折成方胜结，塞进贴身的布兜里。“往后我自己挣银子养活自己，再也不用看他的脸色了。” 说这话时，她望着江知渺的眼神亮得惊人。

江知渺看着她：“是你自己有勇气拿起刀，才挣脱了这泥潭。”

淑月却用力摇头，掌心按在胸口的和离书上：“没有你，我哪来的勇气？是你给我用银子换自由，教我拿捏他，这些都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法子。清梧，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王大公子斜倚在雕花太师椅上，指间把玩着枚扳指，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眼皮都没抬一下。他身旁的铜盆里燃着松香，烟气缭绕中，那张被酒色掏空的脸更显阴沉。

“昨天你说的娘们呢？” 他的声音像淬了冰，惊得刚进门的领事一个哆嗦，手里的银子袋差点掉在地上。

领事连忙躬身：“公子息怒，那娘们…… 那娘们性子烈得很，刀都架脖子上了，说要是逼她，就当场死在那儿。” 他偷瞄了眼王大公子的脸色，声音压得更低，“小的怕真带个半死不活的回来，冲撞了公子，反倒不美。”

王大公子猛地坐直身子，手 “啪” 地砸在桌上，“本公子要的是活人，不是你的借口！什么时候连个娘们都搞不定了？”

领事额角的汗瞬间冒了出来，慌忙摆手：“公子误会了！小的哪敢跟您找借口？” 他解开怀里的银子袋，五两碎银在阳光下闪着光，“您看，钱给您要回来了，一分不少。那娘们说了，只要和离，就替她男人还债，小的想着，横竖银子到手，犯不着跟个玩命的娘们较劲不是？”

王大公子瞥了眼银子，那五两碎银在他眼里如同粪土，嘴角撇出抹讥讽：“你倒是会算账。” 他忽然冷笑一声，指节在扶手上敲得笃笃响，“算了，一个村妇而已，本公子还不屑。”

领事忙不迭点头哈腰：“是是是，公子说的是，又不是什么绝色容貌，哪配得上公子您。”

王大公子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松香的烟气在他眼前缭绕，更添了几分不耐：“只是最近一直没找到合心意的漂亮娘子，心里痒得很。下次去讨债的时候，多留意一下他们家有没有好看的娘们，带回来给本公子瞧瞧。”

领事连连点头应是，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身影，眼睛顿时亮了：“公子，今天去讨债是去那娘们的娘家，她家有个娘们长得倒是不赖，颇有几分姿色，想来大少爷您应该是喜欢的。”

王大公子一听，原本慵懒的身子瞬间坐直了，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当真？”

“千真万确！” 领事拍着胸脯保证，“小的今天亲眼瞧见的，那身段、那眉眼，比城里那些胭脂水粉堆里出来的姑娘还耐看。只是看着性子好像有点倔，不过依公子您的手段，还不是手到擒来？”

王大公子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猥琐的笑：“既然如此，还等什么？去，把她给本公子绑来！本公子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美人能让你这般称赞。”

“是！小的这就去办！” 领事脸上堆满谄媚的笑，转身就往外跑，仿佛已经看到了讨得王大公子欢心后的好处。

王大公子望着管事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折腾那个即将被绑来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