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诸位长辈,见他们皆凝神细听,便继续沉稳说道:“不若待他日,砚舟公务稍得闲暇,必当提前斋戒沐浴,备齐三牲六礼,着官服、正冠戴,焚香净手,再入宗祠,于列祖列宗神位之前,堂堂正正行三跪九叩之大礼。如此,方能略表我林氏子孙慎终追远之诚敬,亦不负皇恩与族望。不知叔公与诸位长辈意下如何?”
他这一番话,引据得体,思虑周全,既抬出了官身规矩令人无法反驳,又将对于祖先的敬重表达得淋漓尽致,更许下了未来极为郑重的承诺。三叔公闻言,非但不觉被驳了面子,反而抚着花白的胡须,眼中满是赞赏,连连点头称善
“极是!极是!还是砚舟思虑得周全!是做大事的人!不愧是我林家的好儿郎!祭祖是大事,确该郑重些。好,那就依你之言,日后再说,日后再说!”
此事,便在众人一片称许的附和声中,圆满揭过。
几日后便到了回县衙的日子,小孩们要晚几日才去书院,依旧是陆汀驰先跟江知渺返程。马车驶出雨花村,沿途还能看到拜年走亲戚的人影 ,有的提着礼盒匆匆赶路,有的站在村口笑着寒暄,新年的热闹氛围尚未散去,连风里都裹着几分喜庆。
“渺渺,你从前在家中,是怎么过春节的?”
“没这般热闹。家中规矩多,大多是姐妹们在屋中看书,剪窗花、猜灯谜。”她说完,看向陆汀驰,好奇道:“那你呢?从前的春节,定比我有趣些。”
“倒确实比你丰富些。”陆汀驰笑了笑,回忆道,“在京都,有时会跟三五好友去城郊打猎,雪地里追着野兔跑,傍晚围着篝火烤猎物,倒也自在。”
江知渺静静听着,轻轻点头。
刚到县衙,江知渺推开暖阁门,便见桌上摆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显然不是家中之物。她走近打开,瞬间愣住:盒内一侧放着全册《万病回春录》,书页泛着淡淡的墨香,这书连祖父都只得残卷,竟在此见得全册;另一侧卧着支金簪,簪首是颗莹润的红宝石,下方金丝盘成的莲花底座镶着圈细如碎星的珍珠,最妙的是簪尾那片点翠叶子,碧色通透,衬得整支簪子雅致又贵气。
江知渺指尖颤着拿起医书,刚翻到扉页,身后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陆汀驰从身后轻轻搂住她,声音带着暖意:“簪子喜欢吗?”
她又拿起簪子:“自然是喜欢的,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陆汀驰松开手,接过簪子,小心翼翼地插在她发间,指腹轻轻拂过她的发丝:“某日路过玲珑阁,见这簪子衬你,想来你会喜欢。”
江知渺对着铜镜摸了摸发间的簪子,又看向医书,疑惑道:“那这书呢?祖父说全册唯有皇家藏书阁才有,你怎会寻得?”
“是孟星河帮的忙。”陆汀驰笑着解释,“他常年行商,走南闯北时无意间收齐了这套书,我知你爱医,便找他讨要了来。”
这话让江知渺心头一热,她转身主动抱住陆汀驰的腰:“翊然,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陆汀驰收紧手臂回抱她,声音温柔:“喜欢就好,你为我做的,比任何礼物都珍贵。”
江知渺闻言,忽然抬头望着他,眼底带着几分羞赧与认真:“一开始,我帮你,是有报恩的成分。可现在…… 我好像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陆汀驰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忍不住笑出声,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渺渺,以身相许,我自是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