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渺坐在书房的案前,案上摊着王妃交予的黑漆木盒,她的思绪却仍停留在与王妃的对话里。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细微的声响打断了她的沉思。江知渺抬头,就见陆汀驰走了进来,玄色衣袍上还沾着夜露的寒气,下颌线条比往日更显凌厉,分明是清瘦了些。
“去王府了?”陆汀驰先开了口,走到案边坐下,目光落在那只黑漆木盒上。
“嗯。”江知渺点头,将木盒推到他面前,打开盖子露出里面的罪证与令牌,“王妃给了我这些,还说…… 她愿意交出两千死侍,帮我们阻止临淮王谋反。” 她顿了顿,把萧恕己关于勾结外邦、贪赃枉法,以及怎么联络死士,都一一复述了一遍。
陆汀驰拿起那令牌,抬眼看向江知渺:“能拿到这些东西,还有王妃的助力,都是渺渺的功劳。”
江知渺看着他眼中毫无惊讶的神色,反而带着几分了然,心头的疑惑瞬间涌了上来:“你早就知道这些?”
陆汀驰没有否认,轻轻点头:“嗯,之前探子查到了些关于临淮王与王妃的旧事,又顺着路线去查了王妃。”
江知渺恍然大悟,想起之前陆汀驰曾说过 “与王妃交好以方便打探消息”
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所以你一开始跟我说,要和王妃交好、打探消息是假的,让王妃主动交出助力,才是你的真正目的?”
“是。” 陆汀驰的语气软了下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歉意,“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真相,只是这事牵连甚广,王妃心思缜密,若让她察觉我们早已知晓她的计划,恐怕不会轻易信任……”
“我明白。” 江知渺抬手打断他的话,眼底没有半分怨怼。
陆汀驰看着她通透的模样,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他握住她的手,语气郑重:“谢谢你,渺渺。我的兵不熟悉西南地形,王妃的两千死侍都是本地儿郎,有他们带路,布防和突袭都会顺利的多。”
江知渺回握住他的手,指尖感受到他掌心的茧,轻声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陆汀驰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快了,就这两日。”
江知渺没有立刻接话,指尖在陆汀驰掌心轻轻蜷缩,听他说“这两日就出发”,让她心头瞬间揪紧,眼底不自觉浮起担忧。
声音也轻了几分:“你要的外伤药,我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数量较多,明天我再去清点一遍,看看还缺什么,再通知你过来取。”
陆汀驰哪会看不出她的紧张,他拉住她的手,轻轻一拽,示意她坐到自己腿上。江知渺没有犹豫,乖乖起身坐下,柔软的身体贴在他怀里。
陆汀驰顺势搂住她的腰,掌心覆在她纤细的腰侧,语气带着几分心疼:“别担心,我心里有数。倒是你,瘦了,你看,我一只手都快能握住你的腰了。”
他说的是实话。陆汀驰一米九的大高个,手掌本就宽厚,江知渺一米六八的身高不算矮,可架不住人瘦,腰线在他掌心轻拢,竟真的能被轻松圈住大半个腰。
江知渺抬手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温热的颈窝,轻声道:“你也瘦了。”
江知渺静静地倚在陆汀驰的怀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衣料传来温热的体温,这一切都让她无比贪恋。
她知道,这个怀抱,这份温暖,很快就不再属于她了,思及此,她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和不舍。她下意识地,极其轻微地搂紧了一分,仿佛这样就能多汲取一点他的温度,多留住一刻这偷来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