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文柏安排完事情立马给京中的二弟江文甫修书一封
二弟亲启:
见字如面。家中骤逢大变,心急如焚,不得不急书于你。
渺渺侄女日前于庆州地界遭遇不测,其所乘船只遇险,至今下落不明。我已派人秘密去寻,此事千钧一发,关乎渺渺清誉乃至我江氏门风,现已严密封锁消息,对外只称她旧疾复发,病势沉重,需长期静养,绝不宜见客。
当务之急,需你即刻亲自前往裴府,面见裴公与夫人。言说之际,务必恳切哀恻,只道我江家女儿福薄,突染恶疾,经父亲诊治,断言近年之内均需闭门精心调养,丝毫受不得搅扰,实在难以担起婚嫁之责。万万不敢因我家之故,耽误裴郎君锦绣前程。
这门婚事,恐只能忍痛就此作罢。一切以求得裴家谅解、和平退婚为上,礼数务必要周全,切勿留下任何口实或怨隙。
此事关乎渺渺闺阁名节,亦关乎两家颜面,望你慎之又慎,妥善处置。余事待寻访稍有眉目再议。
兄文柏
七月初五 于随州老宅
消息如一道惊雷,劈入京中江府。
江文甫与夫人邵氏接到随州急信,读罢内容,皆是面色骤变,惊恐难抑。
邵氏手中的信纸飘落在地,她踉跄一步,被侍女慌忙扶住,未语泪先流,顷刻间便已泣不成声。“我的渺渺……我的儿啊……”她嗓音破碎,充满了无尽的悲恸与难以置信。
这个小女儿,自小便因病离京,未能承欢膝下,是她心中多年的亏欠与牵挂。如今好不容易盼到女儿长大,即将归家,甚至已为她定下京中良缘,只待圆满……怎会突遭如此横祸?巨大的失落与恐惧瞬间刺痛这位母亲的心。
江文甫虽同样心如刀绞,五脏六腑都似被狠狠揪住,但他身为朝廷官员,又是家中顶梁柱,深知此刻绝不能慌乱。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扶住几乎瘫软的妻子,声音沉痛却带着一丝竭力维持的镇定:“夫人,此刻不是悲痛的时候!眼下最要紧的是两件事:一是立刻秘密派人前往庆州,竭尽全力搜寻渺渺的下落!二是必须尽快、妥善地处理与裴家的婚约,绝不能损了渺渺的清誉。”
他当即唤来最信任的心腹管家,面色凝重地低声吩咐:“立刻挑选一批绝对可靠、身手利落之人,秘密前往庆州出事流域,不惜一切代价,暗中寻访九小姐的下落!记住,此事要做得隐秘,绝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安排完寻人之事后,江文甫不敢有丝毫耽搁。他命人备下厚礼,取出那份烫金的庚帖,不日便亲自登了裴府的门。
裴家厅堂内,江文甫面带沉痛与歉疚,将大哥信中那套“小女突发恶疾,病体沉疴,恐难胜任婚嫁,实不忍耽误裴郎君前程”的说辞,言辞恳切地又道了一遍。他姿态放得极低,一再表达歉意与无奈。
裴氏夫妇亦是通情达理之人,见江文甫亲自上门,情真意切,且理由说得过去,虽觉突然惋惜,却也未多做为难。
裴公只是捻须叹息道:“九小姐也是我们看着好的,怎料天有不测风云,竟遭此厄难。望她安心静养,早日康复才好。” 裴夫人也在一旁唏嘘:“是啊,小九那孩子,瞧着便是个惹人疼的,真是不容易。” 婚事就此和平了结,庚帖与信物各自归还。
然而,退婚的消息传到裴述耳中时,这位年轻的郎君心情却颇为复杂。一方面,他对于这桩由父母之命订下的婚事本身就不喜,此刻隐隐有些松了口气的窃喜;但另一方面,想到那位曾有过几面之缘、印象中温婉可人的江九小姐竟遭此重病,生死未卜,心中又不免生出几分真诚的忧虑与同情。那毕竟是一个鲜活美好的生命,遭此不幸,令人扼腕。